抄家後,我在人市買下了舊主母_第9章 陸懷璋慢慢蹲下

抄家後,我在人市買下了舊主母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陸懷璋慢慢蹲下。

「寧寧,我是大哥。」

歲寧看了他半天。

「吃餛飩,先給錢。」

滿屋都笑了。

陸懷璋也笑,眼淚卻落在地上。

他吃了兩大碗,放下一小錠銀子。我照舊找錢。

他不收。

「多的是謝禮。」

「小店不收賞。」

門外的裴老夫人聽見,笑得手杖直敲地。

開春後,陸懷璋參加會試,高中二甲。報喜的人擠進槐花巷時,我正剁餡,刀都沒停。

他跨馬遊街回來,第一件事卻是把一張紅紙貼在禾記門上。

上面寫:今日東家高興,餛飩免單。

我追著他跑了半條街。

「誰說免單!你中進士又不是我中!」

24.

陸家恢復門第後,最不自在的人是我。

從前我進後門,見人就低頭。如今管家叫我禾姑娘,丫鬟給我端茶,我渾身都癢。

顧綺娘幾次讓我搬進正院,我都藉口鋪子忙。

直到歲寧生辰,她當著陸家族老的面拿出一份義女文書。

「我想認禾丫頭為女,入陸氏族譜,名知禾。」

堂上靜了。

一個白鬍子族老先皺眉。

「她出身不明,又做過奴籍。陸家如今剛復——」

「陸家剛復,靠的正是她。」顧綺娘截住他。

「宗族規矩不可廢。」

另一個族老說得更難聽。

「給些田產、銀錢也就罷了。收作義女,往後婚嫁算誰的門第?外人還當陸家無人,拿個丫鬟充數。」

我臉上發熱,腳已經朝後退了半步。

這話我也對自己說過,只是沒說得這樣響。

顧綺娘把那份義女文書壓在桌上。

「陸家最難時,你們一個也沒來。是她,把這個家背了回來。」

堂外站著禾記那幾個做活的婦人。陳嫂抱著一筐豆腐,鐵匠還拎著沒來得及放下的錘。

沒人懂族譜,可他們都看著我。

我摸了摸指腹。人市地上的銅鏽和泥,像還黏在上頭。方才往後挪的那隻腳,又被我收了回來。

棠音把賬冊放在桌上。

「抄家時,宗族無一人敢來收屍。如今談規矩,倒來得齊。」

她聲音不大,白鬍子族老臉卻漲紅。

陸懷璋接著說:「若無她,母親、長姐、幼妹都不在。我今日能站在這裡,也無家可回。族譜若容不下她,我的名字一併劃去。」

顧綺娘看向我。

「你願不願意?」

我第一反應是退。

我會包餛飩,會算銅錢,會拿漏勺打人。可「陸家姑娘」四個字太乾淨,落到我身上,總像新衣裳套住一身灶灰。

歲寧跑來抱住我的腿。

「阿姐。」

她以前叫我禾禾,叫棠音姐姐,從沒這樣規規矩矩喊過阿姐。

我低頭看她。

「誰教你的?」

「娘。」

顧綺娘眼睛紅了,還笑。

「你若不願,文書就收起來。家不是一張紙。」

我拿起筆,手抖得比第一次包餛飩還厲害。

「我願意。」

那日以後,我叫陸知禾。

禾記的禾。

25.

成為陸家姑娘,並沒有讓我變聰明。

至少在裴老夫人的宴席上沒有。

她請我去賞花,我以為真賞花,特意挑了最不怕髒的裙子。到了才發現園裡坐了十幾位夫人,每人身後都有一個沒定親的兒子。

我轉身就走。

裴老夫人在後頭喊:「回來。」

「鋪裡湯沒關火。」

「我叫人看著。」

「肉餡沒剁。」

「硯書在剁。」

我停住。

裴硯書那雙只握過筆和劍的手,剁肉?

我趕回禾記時,他真的站在案板前。肉餡一半粗一半細,蔥段長得能當筷子。

我奪下刀。

「你糟蹋東西。」

「祖母說,你若肯回來,肉隨便糟蹋。

「她在替你相看。」

「我知道。」

「你還幫她騙我?」

「不幫,你不會來。」

他洗淨手,拿出一隻小木盒。裡面是那把被劈開的銀鎖,鎖身已經補好,裂紋仍在。

「龔家抄沒後找回的。」

我摸著裂縫,沒有接。

「給歲寧。」

「她說給你。」

「她才幾歲?」

「她原話是,阿姐救的,阿姐戴。」

我笑了。

裴硯書卻沒笑。

「陸知禾,我祖母今日想看的就是你。」

「那是誰?」

「你。」

刀從我手裡滑到案板上。

他繼續說:「我也在相看你。」

我耳朵燙得厲害,嘴上先冒出一句:「你眼神不好?」

「教書不費眼。」

26.

裴府來提親時,我躲在灶房埋頭包餛飩,案板很快堆不下了。

顧綺娘進來一次。

「知禾,你怎麼想?」

「皮要乾了。」

棠音進來一次。

「裴先生等你回話。」

「餡淡不淡?」

陸懷璋最直接,端走面盆。

「再包下去,全府得吃三日。出去。」

我只好坐到正堂。

裴硯書穿得鄭重,背挺得比平日更直。他見我進來,手指在茶盞邊停了一下。

他也會緊張。看見他停在杯沿的手指,我反倒坐穩了。

「裴先生,你喜歡我什麼?」

「能說實話嗎?」

「說。」

「起初不喜歡。你脾氣硬,字寫得醜,出了事總往最前頭衝。」

屋裡的人同時吸氣。

我點頭。

「很好,省下一樁婚事。」

我剛起身,他拉住我袖口。

「後來我總想起人市、蘆葦蕩,還有那口被砸的湯鍋。你回回站在別人前面,自己挨刀也不肯退。」

我沒動。

「在蘆葦蕩,你明明可以不回來。」

「你欠我餛飩錢。」

「嗯。那賬先留著,往後慢慢算。」

這話土得要命。

我偏偏鼻子酸了。

我低聲說:「我做過奴婢,也在街上睡過。你是裴家公子,國子監先生。以後別人笑你——」

裴老夫人在上首把茶盞一放。

「誰笑?叫來給我看看。」

顧綺娘握住我的手。

「知禾,你沒借陸家門第抬身價。陸家今日能認你,是陸家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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