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君去時月正圓_第6章 你看看我們的鋪子
你看看我們的鋪子,從秦淮河開到這上京城,這些年可有虧過?」
管家面露喜色。
「我怕小姐不捨得周大人。」
「什麼周大人?那是周小人!
我爹教我作生意的第一條,不是賺錢,是止損!」
「小的明白。我便按照長租去跟店家商定了。」
「不必長租。
我這嫁妝單子不知被我丟到哪裡去了。
你派人暗中找一下。
找到了,就租十天。
找不到,就租一個月。」
「小姐,那嫁妝單子,成婚第二日便被老夫人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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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是不會承認的。
估計你也要不回來了。
說不定已經被毀掉了。」
我倏地起身。
氣衝腦門。
她還真能算計,從我成婚第一日就算計了。
難怪剛才她那麼貪財的人竟沒多問幾句嫁妝的事兒。
我以為她是篤定我離不開他兒子,終究離不開周家。
原來她是知道我沒有嫁妝單,要不回嫁妝。
她怎麼好意思嘲笑我是商賈之女的。
我至少還知道要臉。
好好好!
我笑出了眼淚。
「管家,你現在就派個人回金陵府去查底冊。
多花些銀子,務必把嫁妝單子拓出來,再蓋好官印。」
來回估摸得一個月。
一個月說來不算長。
但是那兩個人就可以在宅子裡成婚了。
委實慪氣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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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四處看了看,沒有旁人。
便小心地從袖袋裡掏出一張文契。
「小姐,你的嫁妝單子還有一份。」
我難以置信。
「你這是哪來的?」
「這一份是老爺備的。
當初老爺怕你吃虧,特意去金陵府官契公證過兩份嫁妝單子。
讓小的收好了這一份。
說哪天小姐真要離開周府了,再拿出來。」
我不禁熱淚盈眶。
還是我爹對我好啊。
那時看他那樣子,我還當他對周淮安完全滿意。
未料他還是留了一手。
轉念一想,不對啊。
「官方嫁妝單子只能有一份,這多出來的一份別人也不認啊。」
「老爺說,他故意先寫錯了幾個字,然後勘誤了那份。
這份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我半天回不過神來。
也難怪我爹嫌我腦子不行。
誰能比得上他的腦子?
「管家,明日待我去官府辦好了備案,就找人把宅子放賣出去。
只要三千兩銀子即可。
但要七天之內能過契的。」
管家眼睛一亮:「好的,小的這就去辦。
保證不耽誤小姐正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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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還是得回一趟宅子。
除了金銀細軟,還有我爹和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都是念想,萬不能出一絲紕漏。
我去鏢行僱了兩個女鏢師。
看著像兩個平平無奇的小丫鬟,可是眼露精光。
單手就拿起石鎖舞了幾個回合。
我放心帶著她倆回了府。
一進院子,就聽到小翠在哭。
我離府之前,讓她替我看著東西的。
「你們不能動這些。這都是小姐的。」
「什麼小姐的?都是周府的。」
「這是老爺留給小姐的,你們這是明搶。」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
我快步進了內堂。
柳婉兒還在甩手腕:「讓你沒有尊卑,再多嘴割了你的舌頭!」
我這才想起來,周淮安這兩天休沐。
看來是帶柳婉兒來看新居了。
柳婉兒欣喜地看著每一處。
「這屏風,是上好的紫檀,也算配得上淮安哥哥了。」
「這鑲嵌南珠的銅鏡,雖說有點大了,我勉為其難接著用吧。」
我莫名都替她覺得尷尬。
她是庶女,嫁人又是當妾。
沒見過這些好物件,也不出奇。
可這毫不遮掩的貪婪,也太丟臉了吧?
周淮安見她這樣,竟然心疼地紅了眼圈。
「婉兒,若是當初沒錯過,你何至於受那些磋磨?
你早該享有這富貴了。」
我忍不住笑了。
沒有我,他周淮安尚且得不到,更何況她柳婉兒?
我喚來小翠。
她那小臉還紅腫著。
可見柳婉兒用了多大的力氣。
我賞了她一個羊脂玉鐲子。
柳婉兒盯著那鐲子,眼睛都直了。
若那眼睛裡能長出手來,估計都要搶了。
可小翠兀自紅著眼圈不肯收。
「小姐,我不能要。我也沒護好東西。」
我一看,柳婉兒手裡還拿著一枚赤金鑲紅寶步搖。
是我娘留給我的。
周淮安還護著她。
「這步搖,婉兒喜歡就給她吧。」
我氣得渾身發抖:「周淮安,你不知道這步搖是我孃的遺物嗎?」
「你首飾那麼多,也不差這一個!
何必那麼小氣,跟她計較呢?」
我渾身血都要凝住了。
再多說都是廢話了。
我給兩個女鏢師使了個眼色。
只見眨眼之間,那步搖就回到了我手上。
柳婉兒急了。
「這些都是淮安哥哥的,你憑什麼拿走?」
我冷然問周淮安:「都是你的嗎?」
他一滯,回道:「左右你也是要回來住的。
不用拿來拿去那麼麻煩了。」
「我不嫌麻煩。」
我指揮著小翠和兩個鏢師一起幫我拾掇。
周淮安薄唇緊抿,面色沉凝。
「瀾兒,和離是你親口提出的,我不曾逼迫於你。
為何你現在這般?
這是同我賭氣嗎?」
我神色漠然,一字一句,清冷平靜:「我無氣可賭。」
在此刻之前,我還有氣,有恨。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便如秦淮河上的霧靄,一朝散盡,了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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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安雙拳緊攥,眼底滿是慍怒。
我不驚不懼,只淡然道:「這些東西,不是你們能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