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君去時月正圓_第4章 必是更早就備好的
必是更早就備好的。
我說他一個三品侍郎，不至於連不能娶平妻都不知道。
還當他是酒意上頭胡說的。
看來他早就存了停妻另娶的心。
連和離書都備好了。
我立即讓管家去拿來筆墨，毫不猶豫簽了名。
止損就是要趁早。
周淮安看我如此爽快簽了名，臉色難看極了。
「沈漪瀾，你是不是早就想和離了？」
我恰好寫完最後一筆，捺了指印。
從此之後，我就不再是周家婦！
我擲下狼毫，抬頭看他。
「我成全你，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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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安啞然，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臉上也沒了剛才的喜色。
柳婉兒噗嗤一笑：「果是秦淮商女，欲擒故縱之術當真了得。
婉兒甘拜下風。」
我也笑笑：「柳小姐深諳此道，何須自謙？」
柳婉兒嘲諷道：「你今天去官府備案和離，我就信你是真心成全。」
她信不信的，我才不在乎。
官府備案隻影響女再嫁、男再娶，不影響解除夫妻關係。
遲點也無大礙。
今天還要找嫁妝清單，這才是頭等大事。
我拒絕：「今日不得閒！」
周淮安聞言，唇角突然翹起。
「我知你不欲再嫁，可仍需儘快備案。
婉兒定在下旬的二十八進門。」
「二十八？還剩十二天？」
縱使我知他倆急不可耐，但也還是吃了一驚。
周淮安點頭：「對，所以要儘快去官府備案。
婉兒的三書六禮，你要儘快備好。
都要按規矩來，萬不能委屈了婉兒。
也不能讓旁人說她不得夫家重視。」
柳婉兒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道：「那就拜託沈家妹妹了。」
我微笑頷首：「行，明天就去官府備案。
絕不耽誤你們的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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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去往膳廳。
偌大的桌子，只有我一人。
我看了看菜色，皆是周淮安喜歡的。
我喚來廚娘：「重新做！
桂花糕、酒釀圓子，再來一份蜜汁藕餅。」
廚娘愣了一下：「大人不喜甜食。」
我清冷地看了她一眼。
他是老爺不假，可闔府花的是我的銀子。
她的月例是我發的。
她趕緊俯首道：「奴婢這就去準備。」
可惜剛吃了一半，周淮安帶著柳婉兒過來了。
他掃了一眼桌子：「怎得都是這般甜食？」
若是往日，我必趕緊喚人準備他喜歡的。
可現在，我無動於衷。
柳婉兒卻驚喜道：「這蜜汁藕餅許久沒吃到了。」
周淮安拿起銀箸立即就夾。
我們成婚十載，他沒幫我夾過一次菜。
他還想搶我的菜？
我先一步將盤子挪了過來，讓丫鬟喚來大黃餵了。
周淮安銀箸停在半空，面帶慍色：「你是何意？」
柳婉兒眼圈又紅了。
「是了，我是不配吃的。」
「沒錯！在我這裡，不配！」
我懶得看他倆，起身準備離開。
周淮安驟然變色，厲聲道：「沈漪瀾，婉兒是我要娶的妻，不容他人小覷。
便是你，也不行。」
我冷笑一聲。
「周大人，我們已經簽了和離書了。
我是否小覷無關大礙，總歸不是與我過活。
大人想怎樣對她，我絲毫沒有異議。」
我沒多說，繞過柳婉兒向外走去。
柳婉兒卻不依不饒非要扯住我衣袖，眼淚吧嗒吧嗒先落下來。
「淮安哥哥，別為了我和妹妹吵。
總歸是我不好，我不該過來。」
周淮安的聲音高了幾分：「這裡是你家。
你是當家主母，誰敢說你不該來？
沈漪瀾，你嫁我十年，都沒讓你脫得了商賈氣。
還是這般上不得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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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兒站在一旁，笑意根本藏不住了。
她嚶嚀一聲，將臉埋在周淮安肩上：「唉呀淮安哥哥，別說我是當家主母，咱還沒成親呢。
不過你與她已和離。
再住在一處，怕是聲名不好。」
周淮安寵溺道：「我知你是官家小姐，最知禮數。
我今日便與她分房，斷不會傷了你的面子。
成婚後你想住哪個院子？
我讓人安排去。」
「不必浪費銀子了，就住淮安哥哥現在的院子吧。」
管家猛然抬頭：「那夫人住哪裡？」
周淮安斥他：「婉兒不就是夫人嗎？
以後需得謹慎言說。」
管家漲紅了臉：「那小姐安排住哪裡？」
「西角門不是有個院子嗎？就先去那裡湊合一下吧。」
「那怎麼行？那是大丫鬟們住的地方。」
「不過些許時日，她就可以重新搬回來了。
若為這麼幾天，再花銀子置辦園子，未免太過浪費。」
這真把我氣著了。
昨天，我連夜派人去查。
周淮安在外為柳婉兒租了個宅子。
租的還是崇仁坊的一處宅子。
那是一眾達官貴人官邸聚集處。
柳婉兒指明要的，說是不能讓人小瞧了。
一個月要十六兩銀子，他月俸的一半。
她要，他就租了。
他不覺得浪費。
我們現在住的這個宅子，四進，是我的嫁妝。
當初五千兩銀子置下的。
周淮安月銀三十二兩。
他不吃不喝要十幾年才能攢夠五千兩。
他倆住主院，讓我住下人房，還說銀子花在我身上是浪費。
我本想著好聚好散，容他婚後還我這宅子。
現在看來，我是婦人之仁，姑息養奸了。
他倆在哪裡成親哪裡拜堂，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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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想走，兩人一起攔住我。
一邊眉來眼去地秀恩愛，一邊交代我。
「明天去官府備案和離時，順便去點翠樓看一下頭面。
我喜歡鳳凰于飛那套，也就八千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