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君去時月正圓_第5章 可
」
「可,不算多。
瀾兒,府裡平時收入皆由你掌管。
你莫忘記去付了銀子。」
「彩禮,就要十八臺吧。
這也是成全周府的面子。」
「行,也不算多。」周淮安一口應下。
兩人說得熱鬧。
我看著他倆,輕聲道:「你倆最好想清楚了。
你倆再攔我,我就不去備案和離,你們就成不了婚。」
「那就讓淮安休了你!」
「不好意思,按照律例,我現在是有所出無所歸,休不了!」
兩人登時愣住了。
這時周母身邊的大丫鬟跑來喊我。
「夫人,你怎麼這麼久還沒備好老夫人的早膳?
她已經發脾氣了。
讓你快點過去。」
周淮安皺眉:「怎麼沒準備母親的早膳?」
我噙著笑回道:「你該問你夫人。」
大丫鬟道:「別爭了,快過去吧。
晚點不知又該誰挨罰了。」
柳婉兒幸災樂禍道:「這個時候你還不好好表現,那淮安哥哥以後就不讓你進門。」
我點了點頭:「行!我現在過去。」
她一個破落戶,仗著我的錢,過上了錦衣玉食的日子,倒還嫌棄上我了。
我倒是要瞧瞧她又要作什麼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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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鬟挑簾,讓我先進屋子。
周母抄起案上的茶盞往我腳邊摜,碎瓷熱茶濺了我一褲腳。
「你這小蹄子,敢讓我餓著?
看來前兩日的教訓還沒吃夠!」
我指著碎瓷問周淮安:「你管不管?」
周淮安不耐煩道:「瀾兒,她是我母親,為人子者又能如何?
我總不能忤逆她、做那不孝之人。
你是我妻子,合該忍一忍的。」
柳婉兒倚在周淮安身側,用帕子掩著嘴笑。
「漪瀾妹妹,快給老夫人賠罪吧。」
周遭的下人都垂著眼,沒人敢吭聲。
都等著看我如往日般低頭忍讓,平了老夫人的怒氣。
我噙著笑,一字一句道:「周淮安,你忘記了?我不是你夫人了。
柳婉兒才是啊。」
周母震驚地看過來。
周淮安沉聲道:「我與瀾兒和離了。」
周母愣了一瞬道:「和離?那這家產……」
「自是不必分的,過幾日我會再納瀾兒入門。」
「那又為何折騰這一遭?」
「我欲娶婉兒為正妻。」
柳婉兒倨傲地看著周母。
以前在柳府,周母不過是西席的婦人。
見柳婉兒連頭都不敢抬。
可她終歸是個二嫁的、死了夫君的小妾。
現在還敢不做低伏小?
一眾人都以為,憑著周母的潑辣勁兒,怕不是要再砸一下柳婉兒。
可是周母臉上的戾氣慢慢散去,反倒生出幾分得意。
她轉頭對著天上拱手作揖抹淚:「老天開眼啊……
老爺啊,我當年也是被逼無奈才娶了這商賈出身的女子,辱沒了周家的門楣。
如今總算能抬頭了。
淮安娶了婉兒這官家女,我也有臉見你了!」
我道:「很好,你就讓你的好兒媳給你備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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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兒臉色一沉,立刻拔高聲音:「沈漪瀾,你別不知好歹,讓淮安哥哥難做。」
周母亦怒瞪著我:「既然你不肯服侍我,那我兒也不必再納你入門。」
周淮安攔道:「娘,這個我自有安排。」
「你……莫被那小狐狸勾了魂兒!」
她抬手指著我:「你既和離了,就把中饋交出來!」
我從袖中摸出管家鑰匙,「啪」地拍在案上:「拿去!」
我又喚賬房老先生:「去把賬簿拿來。」
老先生臉色發白,低聲囁嚅:「老夫人,這府中的花銷,都是靠沈家鋪子掙的。
這個月該結的賬,還差幾百兩……」
周母臉色一僵,劈頭就把剛換的新茶潑在了老先生的身上。
「讓你胡說八道!
我兒三品大員,還靠女人養著不成?
你不會算賬就去請辭!」
他娘才是真的不會算賬的。
別說她吃的燕窩魚翅,用的綾羅綢緞,單是她每個月的補藥就要上百兩銀子。
他兒子這個大員,連她的藥都買不起。
老先生抹掉臉上的茶渣,惱恨交加,轉頭就去取賬本。
周母硬氣道:「沈漪瀾,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兒的錢全交由你管著。
你這商家女,別把算盤打到老孃頭上。
婉兒入門需要的嫁妝、彩禮,各處需用的銀子,都給我好好地備齊。
莫要丟了周家的臉。
不然往後就別想再踏進我周家門一步!」
周淮安也威聲道:「瀾兒,莫讓我失望。」
我輕輕一笑:「周淮安,對你,我連失望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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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賬房抱了一摞賬本回來了。
「砰」一聲放到桌子上。
「老朽不堪為用,這就請辭!」
我輕聲道:「先生請再等等,讓我先交了賬。」
我對著眾人道:「今日,所有賬冊我都當眾交了。
中饋之事,再與我無關。」
一眾人都驚呆了。
「還是那個好性子的少夫人嗎?」
「她不是從不計較嗎?」
周淮安快步上前扯了扯我的:「瀾兒,這是鬧什麼?
誰讓你真交出來了?
你這小性子,何時能改改?」
我甩開他的手:「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拂袖離去,直接出了府。
這個宅子雖是我的,但我一天都不想再住了。
管家小跑著跟在我後面。
「小姐,別想不開,你這是去哪裡?」
「去榮華閣租三間上房。」
管家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真的要和離嗎?」
「和離書都簽了,你說是不是真的?」
「小的意思是,若周大人如之前所說納小姐為妾,小姐還進周府嗎?」
「你說呢?
夫人之位我都不稀罕,還要去給人當妾?
我不擅算計,是因為我不喜歡,不是因為我算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