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君去時月正圓_第3章 她為何要出府
「她為何要出府?」
管家提醒道:「和離自是要出府的。
住在府裡終是不便。
不然新人入門,又當如何相稱相處呢?」
周淮安好像沒想到這個問題。
思索片刻,他皺眉道:「嶽翁故去,她孃家已無人,出府又能去哪裡?
府中中饋打理、人情往來,皆要她來處理。
娶婉兒諸多事宜也得她操持。
還是不要出府了。」
管家瞠目結舌,半晌追問:「若夫人執意要走呢?」
「等我回來再與她說罷。
左右不過三五個月,我便重新納了她,給她個體面,也省得她在外頭顛沛流離。
我這般處處為她著想,她還有什麼不依的?
況且她性子綿軟,怎會執意要離開我呢?」
他越說越篤定。
我望著他的身影,十年執念,一朝散盡。
周淮安,不必替我著想了。
和離之後,我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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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梳洗完畢,準備去吃早膳。
以前阿爹笑我是個小饞貓。
萬般事不耽誤一餐飯。
穿過花廳去膳堂最近。
可我不想打擾他倆好事,便打算繞花廳側廊而過。
誰知正看見兩人毫不避忌地十指緊扣。
柔情蜜意溢於言表。
忽記得剛成親不久,我央他陪著逛街。
手不過搭在他的肘上,他就沉下臉來。
「眾目睽睽,成何體統!」
我以為他是讀書人性子端肅。
所以十年來,人前我不曾再碰過他的衣襟。
現在方知,哪有什麼體統?
不愛才是答案。
我正欲轉過側廊,那兩個人聊起我來。
「她是商戶女最懂算計,怎得這麼輕易就應了和離?
別是背後要耍什麼手段。」
「她那性子我是知道的。
我當眾問她,她即使不想答應,也會答應。
」
「淮安哥哥待我還是這般好。」
「我不待你好待誰好呢?
我因虧欠於你,日夜難安,連妾室都不曾納過一房。」
我竟不知他不納妾是為了她!
我更不知他竟日夜難安。
合著這十年,只有我一人幸福了。
這個品性純良的夫君,著實讓我開了眼。
我不覺停住了腳步,就立在屏風後看著他倆。
柳婉兒連羞帶怯,眉目含情。
「沒想到還能跟淮安哥哥成親。
我猶記得你離開那個暴雪夜,我後來去追你了。
想著便是我爹不許,我也跟你走。
可惜追了兩個時辰,都沒能追上你。」
周淮安霍然起身。
「你去追我了?
我當時掉進雪窩,摔傷了腿。
沈漪瀾路過將我救走。
她若不把我帶走,我們就不會錯過了。」
柳婉兒哽咽:「是啊,我們就差那麼一點就不用受這十年的相思之苦了。
她為什麼先一步帶你走呢?
她欠了我們十年!」
「那可是十年啊!」
倆人臉上都帶了幾分怨懟之色。
花廳一時沉寂下來。
我心一顫。
是啊,十年啊!
我全心付出的十年,竟成了虧欠他們的十年!
怒意充斥??膛。
我起身穿過花廳。
08
兩人見我出現,皆驚了一下。
「你……你偷聽?」
「你倆也沒避人,還用偷聽?」我笑著道,「我記得我救周淮安那日,是你柳婉兒的洞房夜。
你是怎麼躲過尚書府的眾人去追了周淮安兩個時辰的?
而且新娘子兩個時辰不見了,也沒人發現?」
「我自有我的辦法。
又憑什麼說與你知?
你白佔淮安哥哥十年,我卻受了十年折磨。
你現在是以什麼立場說我呢?」
「呵!我可是聽趙二公子四處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沒入趙府時,他和貴妾在府外白日宣淫,甚是銷魂。
未料入洞房,饒是那貴妾使出渾身解數,也覺得再無興致。
不知趙二公子那日是娶了幾個貴妾呀?」
這是我鋪子裡聽來的。
那段時日,來十個人,八個會談起這事。
因著柳婉兒和周淮安同是梅林縣的,我還多聽了一會兒。
柳婉兒面無血色:「你血口噴人。
你就是看二公子死了,故意陷害於我。」
周淮安臉色更若黑墨:「捕風捉影之事,也能用來陷害旁人?
沈漪瀾,你太令我失望了。」
「周大人,你還能站在這裡說失望,該感謝我這個讓你失望的人!
當初我晚發現你一刻鐘,你也救不回來。
光請郎中和買藥的錢,就花去了百兩銀子。
更不用說我爹還用了價值千兩的人參替你吊命。」
「沈漪瀾,你當真要和你爹一樣挾恩圖報嗎?」
「這話你也能說出口?
我爹何曾圖你回報?
便是當初救你花的千兩銀子,你可曾還過?」
「哼!那是他圖我的人!」
他臉上是掩藏不住的憤恨。
09
我愣住了:「圖你什麼人?」
柳婉兒撇嘴道:「別明知故問了。
淮安哥哥不娶你,你爹便不給他娘買藥的銀子,也不助他進京趕考。
不然淮安哥哥宦海順遂,憑什麼娶你一個商戶女?」
我氣笑了。
「這有什麼問題?
你不娶我,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我爹憑什麼給你們家花銀子?
你們可以不要啊。
你走就是了,難不成我們沈家還囚禁你了?」
「這不就是挾恩圖報嗎?」
「呵!不是我爹挾恩圖報,是你既要又要!」
周淮安被我說得下不來臺,拉長了臉,掏出一張文書。
「本來我怕你思慮過甚,想晚一些再予你。
看來根本沒必要替你擔心。」
我接過來一看,竟然是和離書。
昨晚到現在,他都沒時間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