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良人_第7章 眼裡滿是怨毒

嫁良人發布時間:2026-07-20作者:黃蘇蘇

眼裡滿是怨毒。

「林知微,你好狠。」

我平靜道:

「二叔說錯了。」

「我只是看賬。」

族中無人再敢出聲。

陸望舒站在我身旁,手心滿是汗。

等人都散了,他才低聲問我:

「我剛才,說得好嗎?」

我看著他。

「很好。」

他眼睛微微亮起來。

「沒有像傻子?」

我說:

「沒有。」

「像陸家少主。」

他低下頭。

這次不是害怕。

是不好意思。

09

陸秉章入獄後,陸家亂了一陣。

二房的人被清出去不少。

糧船、藥鋪和田產都要重新清點。

陸老太君年紀大了,精力不濟。

陸望舒身體還未完全好,便由我暫管內外賬冊。

外頭原本等著看笑話。

說林家嫡女嫁了個傻子,如今要守著一團爛賬哭。

結果三個月後,陸家的藥材路重新走通。

六個月後,原本被二房私吞的兩條糧船歸賬。

到年底,陸家賬面比前一年還多了三成進項。

京中那些笑話漸漸變了味。

有人說,陸家少夫人倒有幾分本事。

也有人說,林家當初怕不是歪打正著,把真金送進了陸家。

這話傳回林府時,父親差人送了許多東西來。

母親親自來了兩回。

她見到陸望舒時,神情很不自在。

大概也沒想到,傳說中的痴傻少主會親自給她斟茶。

陸望舒仍舊不愛見生人。

但他記得我說過,這是母親。

他便坐在我身旁,規規矩矩叫了一聲:

「岳母。」

母親愣了很久,眼圈忽然紅了。

「好孩子。」

陸望舒不太會應付這樣的溫情,轉頭看我。

我朝他笑了一下。

他便低頭繼續剝栗子。

剝得很慢。

剝好後,放到我面前的小碟裡。

母親看著這一幕,神情更加複雜。

回去前,她拉著我的手。

「知微,你過得好,母親便放心了。」

我點頭。

「我過得很好。」

她眼淚掉下來。

「從前是母親總覺得令儀可憐,忽略了你。」

我沒有說沒關係。

只是說:

「母親以後多顧著自己。」

她哭得更厲害。

林清越來得最晚。

那時陸望舒正跟著我在庫房對賬。

聽見林清越求見,他手裡的算盤珠停住。

「你哥哥。」

我點頭。

「嗯。」

他問:

「你想見嗎?」

我想了想。

「見吧。」

林清越站在前廳。

許久不見,他沉穩許多。

不再像從前那樣一開口便帶刺。

看見我和陸望舒一起進來,他明顯愣了一下。

陸望舒今日穿青色常服,發冠束得端正。

只是在見到陌生人時,手指仍下意識往袖中縮。

我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二哥。」

林清越的目光落在我們相握的手上。

他沉默片刻,向陸望舒行禮。

「陸少主。」

陸望舒看我一眼。

我輕輕點頭。

他才回禮。

「林二公子。」

聲音有些慢,卻清楚。

林清越眼神震動。

他大概終於明白,自己當初口中的傻子,從來不是一件能拿來羞辱我的東西。

坐下後,他說了許多。

說溫令儀已經定親,嫁的是吏部一位郎中的庶子。

那門親事不算高,卻安穩。

她起初哭了很久,後來終於認了。

說父親如今不再提鎮國公府。

說母親總把陸家送去的藥材看了又看。

最後,他低聲道:

「知微,那日換牌,是我對不起你。」

我端著茶,許久沒說話。

他也沒有催。

陸望舒坐在我身旁,安靜剝著一顆栗子。

剝完後,遞給我。

林清越看見,喉結動了動。

我接過栗子。

「二哥這句對不起,我聽見了。」

林清越眼眶微紅。

「你不原諒也無妨。

「我今日來,不是逼你原諒。」

「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後來想明白了。」

「我總說令儀委屈,卻沒看見你也委屈。」

「我說你回來害她被人笑,卻忘了你本就該回家。」

他說得艱難。

每一句都像從喉嚨裡刮出來。

「知微,我這個哥哥做得很壞。」

我看著他。

從前我想聽這句話想了很久。

想聽他承認偏心,承認自己錯。

如今聽見了,倒沒有想象中那麼痛快。

只覺得一塊壓久了的石頭,被人輕輕搬開一點。

我說:

「二哥以後別再這樣待別人了。」

他低頭。

「好。」

送他離開時,陸望舒站在我身邊。

林清越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陸少主。」

陸望舒抬眼。

林清越鄭重道:

「多謝你待知微好。」

陸望舒想了想,很認真地說:

「她先待我好的。」

林清越怔住。

我也怔住。

陸望舒耳根有些紅,卻沒有躲。

他說:

「我會一直待她好。」

林清越看了他很久。

最後低頭笑了一下。

「那就好。」

10

陸望舒恢復得很慢。

烏曇草傷了他多年,不是幾副藥便能養回來。

有時他能清清楚楚陪我看一整日賬冊。

有時醒來,又會忘記前一日說過的話。

雷雨夜仍舊怕。

見到火也會發怔。

可他不再總問我會不會走。

他開始學著把害怕說出來。

「知微,今天外頭風大,我有點亂。」

「知微,二房的人來過,我不喜歡。」

「知微,這段賬冊我看懂了,但頭疼。」

他說一句,我便應一句。

有時候我忙,他就坐在窗邊自己寫字。

他字很好看。

前半行清秀,後半行偶爾會亂。

亂了,他便重新寫。

從不發脾氣。

我看久了,忍不住問他:

「你不煩嗎?」

他抬頭。

「什麼?」

「一遍一遍重新來。

他想了想。

「不重新來,就一直錯。」

這話像他會說的。

簡單,卻很實在。

陸家秋祭那日,陸老太君當眾將家中主印交給陸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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