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上山禮佛帶回個擅周易的孤女。
初見她便看出我是天生鳳相,貴不可言。
此後她日夜盤算著幫我嫁入皇家。
先是用我的名義與太子魚雁往來。
夜裡還用控夢術化作我的模樣與太子神交。
直到太子選妃那日。
太子將給未來太子妃的玉佩給了她。
她哭著跪倒在我面前。
「我知小姐天生鳳命,本是為了撮合你與太子。」
「豈料昨夜控夢術失靈,被太子知曉從前種種。」
「我無意破壞小姐姻緣,這就將玉佩還給殿下。」
在場貴女皆道是我跋扈壓人。
太子更是放言就算娶八十歲的老媼都不會娶我。
我面露不解。
畢竟,我早已定親。
按輩分,太子還得叫我一聲小嬸嬸。
01
這婚事還是先皇在時定下的。
當時我跟陸聞鶴年紀尚小。
知曉此事的人不多。
婚書和賜婚聖旨一直由太后保管。
這半年我一直在江南外祖家。
原本想過完重陽再隨舅舅一家北上。
豈料皇后娘娘為給太子選妃。
下令京中官員家的適齡女子必須參加今日賞花宴。
祖母給我寫信。
說京中關於我與太子的謠言甚囂塵上。
恐親事有變。
要我儘快歸家。
我在外祖家過完中秋便匆匆返京。
打聽後才知道。
這半年來。
京中皆傳我與太子陸北淵早已互通心意,私下定情。
這些話傳得有鼻子有眼。
連祖母都信了三分。
這才急急寫信催我回來。
我聽得哭笑不得。
我與太子統共沒見過幾面。
何來私情?
倒是那個宣卿卿。
我去江南前曾與她見過兩面。
每次她都在我耳邊唸叨什麼「天生鳳相」
「貴不可言」。
如今想來,怕是從頭到尾都是她設的局。
我按下心中計較。
決定先將親事定下再說。
於是賞花宴這日。
我先去了太后宮裡請安。
太后見我來了。
十分歡喜。
我寒暄幾句後說明來意。
太后也聽說了這段時間的謠言。
聞言十分爽快地讓身邊的嬤嬤取來一個紫檀木匣子。
開啟一看。
裡面赫然放著明黃色的聖旨和一份婚書。
怕我被為難。
還專門讓貼身伺候的嬤嬤陪我赴宴。
我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謝過太后。
讓丫鬟將匣子貼身收好。
這才往御花園去。
誰知剛到園門口。
就聽見裡面一片喧譁。
我腳步一頓。
還未進去。
就見宣卿卿跌跌撞撞朝我跑來。
她撲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淚如雨下。
「小姐,是我對不住你!」
她手裡攥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
哭得梨花帶雨。
「我知小姐天生鳳命,本是為了撮合你與太子殿下,才費盡心思安排那些詩詞往來。」
「豈料昨夜控夢術失靈,被太子知曉從前種種......」
「我無意破壞小姐姻緣,這就將玉佩還給殿下!」
她說著,雙手捧著玉佩舉過頭頂。
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三兩句話。
我便成了為攀附太子不擇手段之人。
周圍一片譁然。
那些貴女們竊竊私語。
看我的眼神滿是鄙夷。
「原來那些詩是宣小姐寫的呀。」
「可不是嘛,我還以為是謝小姐自己寫的呢。」
「那京中那些謠言,不會是她為了當太子妃自己散播的吧?」
「這下好了,太子知道了真相,還當眾將玉佩給了正主,她的臉面往哪兒擱?」
我站在原地。
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馬上就摸清了事情的經過。
無非就是宣卿卿假借我的名義勾搭上了太子。
又在選妃宴前夕引導太子發現「真相」。
太子厭惡挾恩圖報冒名頂替的我。
便將玉佩給了天真純粹的宣卿卿。
看著周圍或震驚或鄙夷的目光。
我只覺得好笑。
還沒等我開口。
太子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
「孤給出去的東西,從不收回。」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
太子陸北淵負手而立,面色陰沉。
他冷冷掃了我一眼。
聲音滿是不屑與厭惡。
「這等沽名釣譽之輩,怎配做孤的太子妃?」
「孤就算娶八十歲老媼,也不會娶你這種女人。」
話音剛落。
周圍一片寂靜。
那些貴女們看我的目光只剩同情。
彷彿我已經是個被太子厭棄、註定孤獨終老的可憐蟲。
跪在地上的宣卿卿被太子扶起。
肩膀還微微顫抖著。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我卻看到她低垂的眼睫下。
閃過了一絲得意。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我不緊不慢地從丫鬟手裡拿出那隻紫檀木匣子。
「太子殿下,您多慮了。」
我微微一笑。
「臣女從未想過要嫁給你。」
我將匣子開啟。
取出那份明黃色的聖旨。
「因為,臣女早已定親。」
02
陸北淵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盯著我手中那道明黃色的聖旨。
皺著眉張了張嘴。
最後什麼也沒說。
周圍的貴女們也紛紛交頭接耳。
「謝小姐什麼時候定的親?」
「沒聽說京中有哪位世家的公子好事將近啊。」
「該不會是臨時找的吧?」
「誰知道呢,反正事情敗露,她總得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
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神色不變,任她們打量。
倒是皇后率先回過神來。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聖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