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真_第8章 他壓低聲音
」
他壓低聲音。
「太子在廬州囤糧的銀錢,來路不正。」
「他挪用了戶部撥給邊關的軍餉,以權謀私勾結地方官員,倒賣鹽引,從中牟利。」
他說著,想起身拿什麼東西。
卻被我一把按了回去。
我按照他的指示。
從他那件血衣的夾層中翻出了一包用牛皮紙包著賬本和書信。
「所以這次流民襲擊,是太子乾的?」
「是。」
陸聞鶴看向我:
「這些東西若呈到御前,太子不死也要脫層皮。」
「不行。」我搖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為什麼?」
「你以為太子為什麼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斂財?你忘了他在廬州賑災時中飽私囊操控糧價,皇上是怎麼懲罰他的?僅僅只是禁了幾個月足就不了了之了。」
陸聞鶴沉默了。
他知道我說得沒錯。
當今聖上確實不可能輕易廢黜太子。
原因也很簡單。
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皇上年過花甲,膝下一共四子三女。
大皇子天生口不能言,自幼便被排除在儲君人選之外。
二皇子身上流著一半異國血脈,金髮碧眼。
朝中大臣絕不會同意立一個有異國血統的儲君。
三皇子原本才幹出眾,剛成年時還能與太子一較高下。
可惜秋獵時三皇子意外墜馬,被髮狂的馬踩碎了膝蓋。
今後怕是不良於行。
數來數去,聖上如今能用的兒子。
只剩下太子一個。
「所以你覺得你把證據交上去,聖上會如何處置他?」
陸聞鶴嘆了口氣,低聲道:
「無非就是申斥一頓,再禁足半年。」
確實。
矮子裡面拔高個。
太子行事雖然荒唐。
卻是皇上最好的選擇。
所以就算證據擺在皇上面前。
他也未必會真的發落他。
我看著陸聞鶴泛白的指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底那個埋藏已久的猜測說了出來。
「你有沒有想過,太子出生時,聖上正值壯年,但之後卻再也沒有新的皇嗣出生。」
陸聞鶴猛地抬起頭來。
「你是說......」
「我只是猜測。」
皇后母家勢力龐大。
其父兄把持著朝中數個重要職位,門生故吏遍佈朝堂。
皇后誕下太子後,若設法讓皇帝不能再有其他子嗣。
再加上皇后母家的助力,太子繼承人的位置幾乎板上釘釘。
屋內一片沉默。
片刻後,我沉聲問陸聞鶴:
「你能查到嗎?」
「我試試。」
他當即吩咐暗衛去查這件事。
暗衛領命而去。
這一查,就是半月。
這半月裡。
陸聞鶴在我的照料下漸漸好轉。
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半月後的深夜。
暗衛帶著密報來複命。
陸聞鶴已經睡下。
我接過密報,就著燭火細看。
越看,我的心越沉。
「屬下順著太醫院的用藥記錄往下查,又找了幾個當年再宮裡當值的老太監和老嬤嬤問話」
「陛下確實被人下了絕嗣藥,結合脈案來看,至少已經有二十五年了。」
「下藥的不是皇后,是後宮一個失寵被打入冷宮的妃子,她懂點醫理,為了報復才給皇上下藥。」
「這藥雖無色無味,混在飲食中極難察覺,但太醫院每日都會給皇上請脈,時間久了總能發現不對。但這麼久都沒有東窗事發,是因為有人......」
我知道他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那妃子事情做得並非滴水不漏。
之所以這麼久沒被發現。
是因為有人在背後替她收了尾。
至於那人是誰......
皇上二十五年前被下了絕嗣藥無法生育。
但我們的太子殿下。
今年卻只有二十四歲呢。
12
此事關係重大,絕不能貿然行事。
我跟陸聞鶴達成共識。
等他的身體完全恢復,再從長計議。
不過,在陸聞鶴養傷這段時間。
京城忽然流行起了一齣新戲。
戲文講的是一位黃姓員外,娶了位賢良淑德的妻子王氏。
王氏為黃員外生下嫡子後。
黃員外又陸續納了幾房小妾。
卻再無子嗣出生。
黃員外起初不以為意。
直到某日意外結識了一位名醫。
名醫給黃員外診治之後,發現他竟然被人下了絕嗣之藥。
黃員外查了之後才知道。
那下藥之人,正是他那看似賢良淑德的髮妻王氏。
王氏與自己母家勾結。
為得就是讓自己的兒子獨吞黃家的萬貫家財。
戲文寫得通俗易懂。
唱詞也朗朗上口。
不出半月,大街小巷就都在議論這出戲。
有人聽個熱鬧,有人品出滋味,也有人諱莫如深。
「你安排的?」陸聞鶴挑眉看我。
我坐在窗邊看話本,頭也沒抬。
「話本有意思,我就試著寫了寫,沒想到書肆老闆這麼有生意頭腦,竟然賣給戲班子了,我賺了不少分成呢。」
陸聞鶴低低笑了一下。
「你呀你。」
我們沒有指望靠一齣戲就能扳倒皇后和太子,
只要這出戲能在皇上心裡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就夠了。
又一月過去。
陸聞鶴的身子已無大礙。
除了偶爾還會咳嗽幾聲,已經和常人無異。
他恢復後的第一件事。
就是趁著夜色秘密入宮,見了太后。
他將自己查到的證據都給了太后。
太后連夜去了皇帝寢宮。
屏退所有宮人後。
母子二人在殿內密談了一個時辰。
太后離開後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