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真_第2章 許是聽到貴女們的議論
許是聽到貴女們的議論。
她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扶真,本宮知道今日之事讓你受了委屈。」
她嘆了口氣,語氣慈愛。
「年輕人難免一時衝動,你若因為賭氣,隨便找個由頭求陛下賜婚,大可不必。」
「本宮向來喜歡你,想來謝家家規嚴整、門風清正,從前只是你一時想岔了,本宮理解你。」
她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放心,太子那邊本宮會勸他的,你依舊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我父親官居吏部尚書。
祖父是兩朝元老,配享太廟。
外祖家更是江南世家之首。
這樣的助力。
皇后怎肯輕易放手?
與其說她是用這種方法給我臺階。
不如說她是捨不得我母家的勢力。
我正要解釋。
一旁的宣卿卿搶先開口。
她淚眼朦朧,聲音柔弱。
「皇后娘娘,民女蒲柳之姿,不該痴心妄想,一切都是臣女的錯。」
隨後她轉向我。
膝行兩步,緊緊抓住我的裙襬。
「小姐,是卿卿錯了,只要小姐原諒卿卿,卿卿就算跟在小姐身邊為奴為婢也願意,只求小姐讓卿卿留在太子殿下身邊伺候贖罪。」
她說得情真意切。
淚水漣漣的模樣可把陸北淵心疼壞了。
他大步上前將宣卿卿攬入懷中。
看向我的目光如刀。
「謝扶真,你不要欺人太甚,卿卿已經處處忍讓,你還想怎麼樣?」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宣卿卿。
欲泣瞬間溫柔下來。
「卿卿你別怕,孤心中只有你一人,什麼正妃側妃,孤只要你。」
「至於你,謝扶真,孤可以看在你父兄的面子上迎你入東宮,給你該有的體面。
」
「至於你手中的聖旨,孤自會去求父皇取消,望你今後束身自重,入了東宮後萬事不可越過卿卿。」
陸北淵的語氣高高在上。
彷彿我得了多大的便宜。
我緩緩展開聖旨,將上面的字跡清清楚楚亮在眾人面前。
「臣女的賜婚聖旨,是先皇在世時便擬定好的。」
「賜婚物件,是先皇第七子,宣王陸聞鶴。」
我抬眼。
對上太子驟然僵住的臉。
「殿下,按輩分,您應該喚臣女一聲皇嬸。」
御花園內一片死寂。
連一貫溫和的皇后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我趁著這個時機。
不緊不慢地環顧四周。
開口問道:
「說起來,臣女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各位。」
「臣女這半年一直在江南外祖家,前幾日才回京,與太子殿下也不過是在宮宴上見過兩面,連話都不曾說過一句。」
「卻不知為何,京中竟會傳出臣女與太子殿下早已定情的謠言。」
我微微歪了歪頭。
露出困惑的神情。
有些話不需要說透。
只要丟擲一個引子。
眾人自己就會想明白。
果然,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
謝家一向只做純臣。
從不結黨營私,只忠心於陛下。
如此謝家嫡女便不可能因為權勢攀附太子。
更何況。
我的未婚夫還是宣王。
先皇賜婚謝家女與宣王。
這其中的用意......
在場的都是人精。
如今證明我是無辜的。
那麼在背後散播謠言之人。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宣卿卿身上。
03
宣卿卿臉色煞白。
下意識往太子懷裡縮了縮。
太子察覺到她的不安。
卻沒有心思安慰她。
他慌了。
京城世家間一直有個秘聞。
先皇在世時最疼愛的便是七皇子陸聞鶴。
就連病重時。
都曾多次在大臣面前誇讚年幼的七皇子聰慧過人,有帝王之相。
甚至有過傳言。
說先皇曾擬過一道遺詔。
要將皇位傳給七皇子。
只是先皇病得太突然。
七皇子年幼。
當今聖上跪在先皇病榻前痛哭流涕。
他向先皇承諾:
「兒臣雖然有兒子,但等我百年之後,兒臣一定刀了他們,將皇位傳給弟弟陸聞鶴。」
「兒臣只是代掌江山,待皇弟成年,兒臣必將皇位歸還。」
這話說得誠懇至極。
滿朝文武無不為之動容。
於是,先皇與輔政大臣們商議過後。
改立當今聖上為太子。
但陛下登基後。
彷彿忘記了當年的承諾。
年僅八歲的陸聞鶴被封為宣王。
遠赴邊關。
次年,陛下的嫡幼子陸北淵被封為太子。
這些年,朝中若有人提起舊事。
便被貶官流放。
久而久之,再無人敢提。
所有人都默契地選擇了遺忘。
可現在。
我手中這道遺詔。
就像是一把鑰匙。
開啟了那扇塵封已久的門。
先皇給我和宣王賜婚。
這意味著先皇在世時。
屬意的繼承人,是宣王。
而並非當今聖上。
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皇后勉強笑了笑,聲音有些發緊。
「謝丫頭,這樁婚事既然是先皇所定,那自然是極好的。只是當時你還年少,宣王又常年駐守邊關,你與他素未謀面,這婚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皇賜婚,臣女不敢違抗。」
我恭恭敬敬回答。
「況且,宣王殿下保家衛國,戰功赫赫,能嫁給這樣的英雄,是臣女的福分。」
我說得真心實意。
皇后張了張嘴。
終究沒再說出什麼來。
太子站在一旁。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賞花宴便這樣草草結束。
我帶著丫鬟出了宮。
直到上了謝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