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承諾,我不要了_第8章 沈硯舟在裡面待得比我久

你的承諾,我不要了發布時間:2026-07-18

沈硯舟在裡面待得比我久。出來時,他捏著那張確認表,手背上的青筋繃得很明顯。

輪到簽字,工作人員將兩支筆分別放在桌上。我先寫完名字,他遲遲沒有落筆。後面排隊的一對年輕人小聲說著話,女孩懷裡抱著一束沒拆包裝的玫瑰,塑膠紙偶爾擦出窸窣聲。

沈硯舟抬眼看我。

「一定要今天嗎?」

工作人員停下蓋章的動作,沒催。

我把筆帽扣好:「你可以不籤。訴訟材料還在周律師那裡,撤訴申請也能收回來。」

他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賭氣,一點不捨,哪怕一點遲疑也好。

什麼都沒有。

那支筆終於落到紙上。沈硯舟三個字寫得很重,最後一劃險些將紙戳破。

鋼印壓下去,發出「咔噠」一聲。

紅本推到我面前時,我沒有想象中的痛快,也沒有難過。只是覺得餓,想起陸青禾說在外面等我,還給我買了熱豆漿。

我從民政局出來,第一件事是把股份回購款轉進見山設計的擴張賬戶。

陸青禾看到到賬數字,連發十個感嘆號。

【許總,今晚開香檳!】

我回了一個好。

沈硯舟站在臺階下,手裡仍拿著那本暗紅色證件。

「我送你。」

「不用。」

「最後一次。」

「司機到了。」

一輛白色越野停在路邊,陸青禾探出頭,衝我招手。

我走下臺階,沈硯舟忽然叫住我。

「許知微。」

我回頭。

他像是有很多話,最終只問:「藝術中心什麼時候開放?」

「明年五月。」

「我能去嗎?」

「對公眾開放,你可以買票。」

他眼裡的光徹底暗了。

離婚後的半年,我把生活塞得很滿。

見山在海城、北城開了兩家分部;臨江藝術中心提前透過驗收;我重新參加國際設計周,拿回了中斷五年的行業席位。

雜誌採訪時,記者問我如何平衡家庭與事業。

我說:「我現在沒有家庭要平衡。」

這句話被剪成短影片,播放量過了千萬。

沈硯舟大概也看見了。

他不再頻繁出現在我面前,只在節日發一句祝福。我的生日,他寄來一本絕版建築圖集,沒有署名。

我讓助理按市場價把錢轉給他的秘書。

春節前,沈氏年會上有人【偷.拍】到他獨自坐在露臺抽菸。

他瘦了許多,左手無名指還戴著婚戒。

朋友把照片發給我,問我有沒有一點痛快。

我對著照片看了兩秒,心裡沒起什麼波瀾,順手刪掉了。手機裡還有一堆圖紙等著審,沒必要把時間花在一張前夫的【偷.拍】照上。

13.

藝術中心開放當天,臨江下了一場大雨。

保留下來的紅磚廠房被雨水洗得發亮,六座車間之間,透明廊橋像懸在半空的光帶。下午四點,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準時落進主展廳。

全場掌聲響起。

我站在臺上剪綵,身後大螢幕寫著我的名字。

許知微。

臺下的人叫我許老師,許總,也有人直接喊知微。

儀式結束後,助理說有位沈先生一直在雨裡等我。

我走到側門,看見沈硯舟站在簷下。

他沒帶傘,西裝肩頭全溼了,手裡捧著一隻黑色絲絨盒。

盒子裡躺著一枚素圈,過去那枚婚戒已經不見了。

內側刻著新的兩個字。

「重來。」

他單膝跪下時,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曾經高高在上、篤定我永遠不會離開的男人,此刻仰頭看著我,眼底佈滿血絲。

「知微,我等了半年。」

「我知道這不夠。你等過我十二年,我可以等你更久。

「我把瀾庭賣了,唐妍也付出了代價。我去看過你當年想做的每一個專案,補上了所有錯過的日子。」

「我不會再要求你回家,也不會干涉你做任何事。你可以不原諒我,但能不能給我一個重新追你的機會?」

雨聲很大。

門內賓客都停了下來,等我的回答。

我低頭看著他,忽然想起生日宴那晚。

那時他揚著下巴,讓我去給唐妍泡一杯咖啡。

他也像現在這樣篤定,篤定只要他開口,我就會照做。

可惜半年過去,他還是沒學會一件事。

我的人生,不需要圍著他的期待轉。

「沈硯舟。」

他眼裡亮起一點光。

我笑了笑:「今天是開放日,別堵門。」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知微......」

「還有,戒指上的字刻錯了。」

他怔住。

我撐開傘,越過他走進雨裡。

「我們之間沒有重來,只有結束。」

陸青禾的車停在階下。後備箱裡放著剛開的香檳,專案組的人擠在車窗邊催我快點。

我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

沈硯舟仍跪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澆透的雕像。

保安走過去,客氣地提醒他不要妨礙通行。

車子駛出廣場時,陸青禾問我:「去哪兒慶功?」

「上次那家會所。」

「你確定?」

「確定。」

半小時後,我坐在當初離席的宴會廳裡。

同一張長桌,同一個靠窗的位置。

服務生端來咖啡,問我要美式還是拿鐵。

我接過香檳,和滿桌同伴碰杯。

「都不要。」

窗外雨幕深重,廳內燈火明亮。

我喝完杯裡的酒,讓服務生又開了兩瓶最貴的。

賬單送來時,我隨手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許知微,再也不屬於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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