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承諾,我不要了_第3章 誰也沒說話
誰也沒說話,陸青禾先伸手關掉了頂燈。
終審前夜,唐妍來找我。
她戴著口罩和棒球帽,進門便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
「知微姐,我來替硯舟送東西。」
她把一隻絲絨盒放在桌上。
裡面是一條藍寶石項鍊,沈硯舟讓秘書訂的週年禮物。
「他為什麼不自己來?」我問。
「硯舟陪我試戲呢。」唐妍吐了吐舌頭,「我說我可以叫跑腿,他非要讓我送。他就是嘴硬,其實很關心你。」
她抬手撥頭髮,腕上露出一塊男表。
那是我送沈硯舟的三十歲生日禮物,全球限量十二塊。
見我看過去,她慌忙往袖子裡藏。
「知微姐,你別誤會。昨天拍攝弄壞了道具表,硯舟才把他的借我戴。」
「不用解釋。」
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更無辜:「你真要和他離婚嗎?硯舟最近脾氣特別差,喝醉了還叫你的名字。我勸過他來哄你,可他說,你離了他什麼都做不成,過幾天自然會回家。」
我合上首飾盒,推回去。
「告訴他,禮物我不要。」
唐妍沒接:「那你要什麼?」
「要他簽字。」
她終於不笑了。
我按下內線:「送客。」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知微姐,其實女人太要強,不會幸福。硯舟喜歡聽話一點的。」
我翻開圖紙,沒抬頭。
「那正好,祝你們鎖死。」
5.
競標結果公佈那天,見山設計以綜合評分第一中標。
訊息一齣,業內幾家媒體同時來約採訪。陸青禾把「主創設計師許知微」的名字放在官宣海報最中間,工作室樓下的花籃擺滿了一整條街。
我忙著開會,直到晚上才看到沈硯舟的未接來電。
十一個。
那十一個電話,和祝賀無關。
沈氏旗下的盛庭酒店也參與了藝術中心配套商業區的競標。他們原本勝券在握,卻因主方案與舊城區風貌衝突,被評審組當場否決。
沈硯舟在電話裡問我:「你早就知道盛庭的方案?」
「招標檔案公開,競標方案保密。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故意保留舊廠房?」
「因為那是最合適的設計。」
他沉默兩秒,語氣冷下來:「許知微,夫妻之間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你若提前提醒我,盛庭不會輸。」
我被氣笑了。
「沈總,我沒有義務替競爭對手修改方案。」
「競爭對手?」他像是第一次聽見這四個字,「你把我當對手?」
「工作上,是。」
「好,很好。」
電話被他結束通話。
第二天,沈氏對外宣佈撤回對見山設計的兩項合作邀約。圈子裡很快傳出風聲,說我為搶專案不惜和丈夫翻臉,又說見山得罪沈氏,撐不過半年。
陸青禾問我要不要澄清。
「不用。」我把新的合同遞給她,「先把活幹好。」
藝術中心中標帶來的曝光遠超預期。見山很快收到一摞合作邀請,國內外的都有。沈氏撤走的那兩個專案,陸青禾翻了半天才從信箱末尾找出來。
一週後的行業酒會上,我作為主創受邀發言。
演講結束,掌聲還沒停,我就看見沈硯舟站在最後一排。
他一身黑色西裝,目光落在我身上,陌生得像第一次認識我。
從前陪他參加宴會,我只負責站在他身側。別人叫我沈太太,誇我溫柔賢惠,很少有人問我的名字。
那晚,接連有人端著酒來找我,叫我許老師、許總、許設計師。
沈硯舟等到人散,才走過來。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專案?」
「離開宴會之後。」
「這麼短的時間?」
「方案做得好不好,和日曆翻了幾頁沒關係。」
他看了我很久:「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拼?」
「以前我的時間都花在你身上。」
他喉結動了動,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跟我回家。工作的事,我不再幹涉。」
我掙開他:「沈硯舟,你是不是以為這算讓步?」
「那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讓你離我遠一點。」
他的臉色難看起來。
正好有人叫我合影,我轉身便走。
閃光燈亮起時,我從鏡頭邊緣看見他仍站在原地。
那是結婚七年,他第一次被我留在身後。
6.
沈母是在中標後的第二週找上門的。
她坐在我的辦公室裡,依舊端著沈家女主人的架子。
「夫妻吵架,關起門來解決。你把事情鬧到外面,丟的是兩家的臉。」
我讓助理給她換了一杯茶:「您找我,只是為了說這個?」
她皺眉:「硯舟身邊那個姓唐的,我已經讓人處理了。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小演員,值得你拿婚姻賭氣?」
「不值得。」
她面色稍緩:「那就回去。你這次中標,證明你有能力。以後想工作,沈家不會攔你。孩子的事也該抓緊,女人過了三十五——」
「我不會回去。」
她頓住,語氣冷了幾分:「許知微,你別不識好歹。沒有沈家這些年替你鋪路,你以為一個小工作室能拿下十二億的專案?」
門外傳來腳步聲。
臨江專案負責人和評審組專家提前到了。
為首的老教授看到我,笑著伸出手:「小許,當年你拿金穹獎,我就說國內留不住你。沒想到繞了一圈,你還是回來了。
」
沈母的表情僵在臉上。
金穹獎是國際青年建築與空間設計領域的最高獎項,我二十六歲獲獎,是當年唯一的華人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