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承諾,我不要了_第1章 朋友的生日宴上
朋友的生日宴上,沈硯舟把養在身邊的小姑娘帶了過來。
小姑娘歪著頭看我,笑得又甜又乖:「聽硯舟說,知微姐泡的美式最好喝。今天我有這個福氣嗎?」
沈硯舟連眼皮都沒抬,只衝咖啡臺揚了揚下巴。
「愣著幹什麼?去泡。」
滿桌人都在等我像過去七年那樣,替他收拾體面,也替他的荒唐圓場。
我沒說話,起身離開了現場,逃離這個讓我一而再再而三難堪的地方。
後來,沈硯舟捧著我從前最想要的戒指,跪在暴雨裡求我回家。
1.
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我聽見宴會廳裡爆出一陣笑。
有人打圓場,說我大概是去挑咖啡豆了。唐妍嬌聲抱怨:「都怪我,知微姐是不是嫌我麻煩呀?」
沈硯舟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漫不經心。
「她不會。」
三個字,說得篤定。
在他眼裡,我大概和家裡那臺用了七年的咖啡機差不多。擺在固定的位置,按一下,便會照常運轉。
電梯落到一樓,我把無名指上的婚戒摘了下來。
戒指內圈刻著SZ。
結婚那年,沈硯舟說,這是沈硯舟與許知微,也是「始終」。
我信了七年。
如今再看,兩個字母而已,是我自作多情,硬給它添了一個好聽的解釋。
我把戒指放進手包,打車去了城南。
宴會還沒散,周律師正在事務所加班。她是我大學室友,看到我時怔了怔,隨後推開桌上的檔案。
「終於想通了?」
我點頭:「擬離婚協議。」
她沒問原因,只問我財產怎麼分。
我和沈硯舟婚前做過公證。婚後這些年,沈氏控股一路擴張,我也不是全無所得。城西兩套房,一隻基金賬戶,還有他當年轉給我的少量股份,折現後足夠我重新開始。
周律師把計算器推到我面前:「這些都是你依法應得的。尤其那百分之三,是贈與,已經完成工商變更,他拿不回去。」
「房子和基金歸我,股份按現價賣給他。」我說,「我只要現金,不想再和沈氏有任何關係。」
周律師看著我:「許知微,你確定?」
「確定。」
她列印協議時,我手機響了。
沈硯舟發來一條訊息。
【咖啡呢?】
緊接著,又一條。
【唐妍胃不好,別放冰。】
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結婚紀念日那晚,我燒得渾身發冷。他臨時飛去北城替唐妍處理一場酒駕風波。我一遍遍打電話,聽筒裡的忙音從夜裡響到天亮。
第二天,他只說唐妍年紀小,遇事容易慌,讓我別計較。
他會照顧人,心思也細。
只是這些體貼,從來輪不到我。
協議列印好,我在末頁簽下名字,把沈硯舟的號碼拖進免打擾。
夜深後,我回到瀾庭。
我沒有開燈,只拿走證件、電腦和兩箱衣服。衣帽間裡一半是沈硯舟送的裙子,顏色、款式,全是他喜歡的。我一件沒動。
臨走前,我把婚戒和離婚協議並排放在床頭。
樓下,搬家師傅問我還有沒有東西。
我回頭看了一眼亮著感應燈的別墅。
「沒有了。」
2.
沈硯舟回來時,已經是後半夜。
宴會散場前,他終於發現我沒去泡咖啡,也沒回包廂。
唐妍咬著吸管,小心翼翼地問:「知微姐是不是生氣了?硯舟,要不你去找她吧。」
他嗤了一聲:「她能去哪兒?」
過去每次爭吵,我最多去樓下花園坐半個小時。等他發一句「別鬧了」,我就會自己回來。
他的朋友也都習慣了。
有人笑著勸他:「嫂子脾氣夠好了,你也收斂點。
」
沈硯舟靠在沙發裡,晃著杯中的酒:「她離不開我。」
直到他回家,看見空掉的半邊衣櫃。
床頭只開了一盞燈,婚戒壓在協議上,鑽石折出一道冷光。
沈硯舟站了很久,才拿起那幾頁紙。
看到「自願離婚」四個字時,他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他給我打電話。
電話接連響起,我都沒接。再後來,他發來一條語音,語氣裡已經帶了怒意。
「許知微,鬧夠了就回來。」
我第二天早上醒來才看見。
我住在大學時買的小公寓裡。九十平方公尺,不大,窗外卻正對一排香樟。陽光穿過葉縫落在木地板上,安靜得讓我恍惚。
這些年,我每天六點起床。
沈硯舟七點半出門,咖啡要現磨,襯衫不能有摺痕,早餐不吃甜,領帶必須和當天的行程相配。他胃痛,我記得每一種藥的劑量;他失眠,我陪他坐到天亮;他不喜歡家裡有外人,我便辭掉住家阿姨,親手照顧一切。
可那天早上,我睡到九點。
醒來後,我只給自己衝了一杯熱牛奶。
十點,我去了「見山設計」。
這是我和學姐陸青禾八年前創辦的室內設計工作室。結婚後,沈硯舟不喜歡我頻繁出差,我退居幕後,只保留百分之四十股權,偶爾幫工作室做方案。
陸青禾看見我拖著行李箱進門,直接把首席設計師辦公室的鑰匙扔給我。
「辦公室一直給你留著。」
我接住鑰匙:「不怕我把你的客戶全搶了?」
「求之不得。」她抱了抱我,「歡迎回來,許大設計師。」
電腦開機,螢幕上還是五年前那張雪山桌布。
桌角擺著我拿到的第一座國際設計獎獎盃,落了薄薄一層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