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承諾,我不要了_第4章 結婚後

你的承諾,我不要了發布時間:2026-07-18

結婚後,獲獎證書被沈母收進儲物間。她說沈家的兒媳不需要在外面拋頭露面,一家人也從未主動提起。

教授翻開模型照片:「評標是匿名制,你的方案斷層領先。有人說沈家替你鋪路,我第一個不同意。」

沈母端著茶,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當然不知道這些。

結婚頭一年,我還會把獲獎雜誌放在客廳。沈母來家裡吃飯,看見封面上的我,隨手將雜誌翻了個面,說女孩子出了名,心就容易野。沈硯舟當時正在接電話,聞言朝我笑了笑,叫我別和長輩認真。

後來我懷孕,工作室正好接到西北古建修復的邀請。沈母把一盅湯推到我面前,語重心長地勸我:「沈家不缺你掙的那點錢,孩子要緊。」

我沒喝那盅湯,也沒去西北。

第一次流產後,她在病房裡坐了不到一刻鐘,問醫生是不是因為我前幾個月總畫圖、休息得不夠。醫生解釋胚胎停育與畫圖沒有關係,她仍嘆了口氣,說年輕人就是不懂輕重。

那時沈硯舟握著我的手,讓我別往心裡去。我便真的忍了,甚至反過來安慰他,說老人盼孫心切。

現在想想,沈家人最擅長的事,就是把一把刀塞進我手裡,再讓我自己往心口按。他們站在旁邊,誇我識大體。

沈母捏著杯蓋,似乎想起了什麼,目光避開我。可她沒有道歉,只把肩背挺得更直。

「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麼?女人嫁了人,總要有取捨。」

我輕輕推開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我取捨過了。現在輪到我把選錯的那一邊扔掉。」

我沒解釋,只請助理送她出去。

臨走前,她壓低聲音:「離了硯舟,你會後悔。」

「這句話您留給他吧。」

當天晚上,沈硯舟來了。

他沒有進門,只站在工作室樓下。初冬下著小雨,他的肩頭溼了一片,手裡拎著我喜歡的栗子蛋糕。

「我媽說了什麼,你別放在心上。」

「嗯。」

「唐妍我已經讓她搬出公寓,車也收回來了。」

我看著他:「然後呢?」

「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沈硯舟,你是不是覺得,清理掉唐妍,我就該感激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房子是你給的,車是你給的,資源是你給的。你縱容她一次次到我面前挑釁。現在你把東西收回去,就當一切沒發生?」

雨落在傘面上,噼啪作響。

他嗓音發啞:「我和她沒睡過。」

「這很值得驕傲嗎?」

他被問住了。

我繞過他往停車場走,他追了兩步,把蛋糕塞進我手裡。

「你晚飯沒吃。」

盒子還是溫的。

過去我會因為這點遲來的細心感動很久。

我轉手放在門衛桌上:「送你們了。」

7.

協議送過去一個多月,沈硯舟始終不籤。周律師提醒過他,雙方連離婚登記都沒申請,所謂冷靜期根本還沒開始。他大概覺得,只要自己不落筆,這場婚姻就能一直拖著。

我不想再陪他耗。周律師開始整理分居記錄與財產材料,準備向法院起訴。她問我這些年有沒有就醫記錄,尤其是兩次流產的病歷,或許能佐證我們長期缺乏正常的夫妻溝通。

第二次手術的材料不在我手裡。

我去了趟醫院。門診樓還是老樣子,消毒水味從旋轉門裡漫出來,叫號聲一陣接一陣。檔案室的工作人員讓我填申請表,問到家屬簽字時,我握著筆停了一會兒。

「沒人籤。」

對方抬頭看我,又低頭核對電腦:「系統裡寫的是朋友陪同。」

「對,是我朋友。」

她沒再問,把裝訂好的影印件遞過來。薄薄幾張紙,邊角被訂書釘壓出凹痕。我坐在走廊長椅上翻開,才發現那天的事並沒有忘,只是被我硬塞進了一個不肯碰的角落。

兩年前,我第二次流產。

沈硯舟在國外談併購。我被推進手術室前,護士一遍遍問家屬到了沒有。走廊冷得厲害,我手背上扎著針,手機險些拿不穩。我不敢告訴沈母,她會先問孩子為什麼保不住,也不敢告訴我父母,只能給沈硯舟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是唐妍的聲音。

「硯舟在洗澡,你晚點再打吧。」

我什麼也沒說,掛了電話。

電話裡有水聲,唐妍說完便掛了。我又撥了一次,螢幕亮到自動熄滅,始終無人接聽。

陸青禾趕到時,鞋都穿錯了,一隻黑色,一隻深藍。她蹲在我面前喘氣,罵了句髒話,又轉過臉擦眼淚。術後是她給我穿襪子,扶我去洗手間,也是她在護士催促時簽下朋友的名字。

沈硯舟回國後,我只告訴他做了清宮。他正為併購收尾,坐在床邊接了好幾通電話,聽完只說以後還會有孩子。

他陪了我幾天。唐妍拍戲摔傷的訊息一來,他又去了醫院。

病歷最下方附著手術知情書的影印件,家屬欄空白,陪同人一欄是陸青禾歪斜的簽名。她那天手抖得厲害,最後一筆拖出去很長。

我把材料裝回袋裡,交給周律師。

起訴材料送達沈氏那天,沈硯舟第一次失了控。

他闖進我的公寓,把檔案摔在桌上。

「你非要把七年婚姻送上法庭?」

我剛洗完澡,頭髮還在滴水:「是你拒絕協議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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