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賭我永遠不會走_第7章 現在他跪着說出來
現在他跪著說出來,我心裡卻一點波瀾都沒有。
「起來吧。」
他眼睛亮了。
我看著他:「讓一讓。你擋著我回家了。」
那點光一下滅了。
我越過他,指紋解鎖。
門開的瞬間,他看見裡面嶄新的佈置。
灰色牆面換成了暖白,黑色皮沙發變成淺綠布藝,玄關上曾擺著我們的合照,如今放了一盆開得正好的胡蝶蘭。
他在這裡住過五年,如今連慣用的水杯都找不到了。
「知意......」
我關上門。
門板隔絕了他的哭聲。
這一晚,我睡得很好。
10.
入秋時,無界進入清算程式。
周敘白最後一次體面,是把公司剩餘裝置賣掉,結清員工工資。至於欠我的錢,按照協議繼續按月償還。
程浩那些所謂的兄弟早沒了蹤影。
聽說他落魄後去找過程浩借錢,對方連門都沒讓他進。那群曾經坐在全羊宴桌邊吹捧他的人,轉頭就在酒局上講他靠女人起家的笑話。
他最看重的面子,被他最看重的朋友踩得粉碎。
程浩後來還找過我一次。
他在知界樓下攔住我,開口就說那晚錄音被放出去以後,自己丟了兩家客戶,讓我替他發聲明澄清,說全羊宴只是朋友間的惡作劇。
「沈小姐,我當時真不知道你會嚴重到住院。」
「你不知道我會住院,但你知道我過敏。」
「大家喝多了,氣氛到了......」
「所以呢?」
「你現在好好的,敘白公司卻沒了。我們也付出代價了。做人留一線,沒必要趕盡刀絕吧?」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撥通當晚餐廳的電話。
「您好,我想確認一下,之前周先生那桌全羊宴,尾款是誰結的?」
經理很快查到記錄:「最後六千元是周先生本人支付,之前兩萬八千六是沈女士支付。」
我結束通話電話,開啟收款碼遞到程浩面前。
「你那份三千多。轉了,我就聽你繼續說。」
他臉上的誠懇頓時掛不住了。
「一頓飯而已,你怎麼還記著?」
「那晚我差點死在電梯裡,你們也沒記住啊。」
他咬了咬牙,還是沒轉,扭頭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明白周敘白為什麼和他做了這麼多年朋友。
他們都只在需要別人原諒時,才想起勸人大度。
而知界拿下啟辰專案後,又連簽了三個長期客戶。
我們從三張辦公桌,搬進了能看見江景的新辦公室。
開業酒會那天,賀聞洲代表啟辰送來一幅裝裱好的設計稿,是「歸途」那面完整的鏡子。
許嘉寧湊過來,小聲問:「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不知道。」
「那你呢?」
「暫時只對合同有意思。」
賀聞洲正好走近,聽見後把續約合同遞給我。
「巧了,我帶了你最感興趣的東西。」
許嘉寧笑得意味深長,抱著發財樹跑了。
酒會進行到一半,前臺說有人送來一隻蛋糕。
沒有署名,只有一張卡片。
【知意,生日快樂。去年欠你的,今年補上。】
我看了日期才想起來,今天確實是我的生日。
周敘白總算記住了,可我已經不稀罕。
前臺問:「沈總,蛋糕怎麼處理?」
「送回去。」
「對方沒留地址。」
「那就分給樓下保安。」
話音剛落,樓下忽然傳來騷動。
我走到落地窗邊,看見周敘白站在大樓外。他懷裡抱著一束花,沒有上來,只遠遠望著我的方向。
天空下著大雨。
他沒撐傘,渾身溼透,像是想用這場狼狽證明真心。
許嘉寧皺眉:「他還要演多久?」
「隨他。」
我拉上百葉窗,轉身繼續敬酒。
酒會快散場時,前臺卻匆匆跑進來。
「沈總,樓下有人打起來了。」
「誰?」
「送蛋糕的那位周先生,還有......林晚晴。」
11.
我們下樓時,林晚晴剛甩完那一巴掌。
清脆得連雨聲都沒壓住。
周敘白偏著臉,嘴角破了,手裡的花落在積水裡。
「你發什麼瘋?」他怒吼。
林晚晴把一沓資料砸到他身上。
「周敘白,你拿公司的錢給我租房、買包,清算的人找我核賬,你卻說是我逼你花的。臉呢?」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他臉色一變:「我沒有這麼說。」
「錄音裡清清楚楚!」
林晚晴又抽出一張銀行流水。
「還有這筆二十萬。你跟我說是自己的錢,財務卻記在應付專案款裡。這是無界拖欠沈知意的尾款,清算前剛划進待付款賬戶,你轉頭就挪走,還騙她公司週轉困難?」
我腳步停住。
孟書言迅速接過流水拍照。
周敘白終於看見我,臉上血色盡褪。
「知意,你聽我解釋。那筆錢我後來補回去了。」
「把整套流水調出來,自然看得見。」
我看向孟書言。
她快速翻了幾頁:「這不是一筆賬能解釋的。專案回款也有幾次進了他的私人賬戶,先報警,材料由清算組補齊。」
我拿出手機報警,把地址和現場情況說清楚。
周敘白猛地衝過來:「不能報警!」
賀聞洲一步擋在我面前。大樓保安也迅速將周敘白按住。
他掙扎得眼睛通紅:「知意,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非要逼死我嗎?」
我隔著人群看他:「錢是你轉的,賬是你讓人刪的。
現在倒說我逼你?」
他啞口無言。
林晚晴冷笑:「他哪會認錯。追我時腳踩兩條船,他怪另一個女生纏著他;跟你在一起還給我發訊息,他嫌你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