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賭我永遠不會走_第5章 我聽懂了

我聽懂了。

「公司出事，你才想起我的好。說到底，你怕的是沒有我替你收拾爛攤子。」

周敘白臉色一白。

「我也想你。回家以後沒人留燈，冰箱裡沒有吃的，我的襯衫......」

「周敘白。」

我打斷他。

「襯衫沒人熨，飯沒人做，方案也沒人替你改。你缺的是這些。」

他急切地握住車門:「那你告訴我，我怎麼做你才能消氣?我可以當眾道歉，可以跟那群朋友絕交，也可以讓晚晴離開公司。」

「晚了。」

「為什麼?」

我看著他手裡的花。

「因為我五年前喜歡白鬱金香。兩年前我就不喜歡了。」

「你不知道。」

「我吃芒果會胃疼，你忘了。熬夜以後不能碰咖啡，你也沒記住。我的電腦不喜歡別人亂動，你照樣拿去給林晚晴翻檔案。」

「你連我羊肉過敏都記得，卻敢拿它取樂。」

我坐進車裡，關門前看了他最後一眼。

「你可以不愛我，早說就行。可你一邊花我的錢、用我的方案，一邊拿我給朋友逗樂。現在倒來問我為什麼絕情?」

7.

周敘白的道歉比我想象中來得更聲勢浩大。

隔天上班，一整車玫瑰堵住了工作室大門。花束中央立著燈牌，寫著:知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樓下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還有程浩舉著手機直播。

「嫂子，白哥知道錯了!五年感情不容易，你就下來見他一面吧!」

周敘白站在花海里，穿著我曾誇過好看的那件黑色大衣，眼睛熬得通紅。

如果是從前，我大概會感動。

現在只覺得他擾民。

我讓物業清出消防通道，又聯絡花店查到訂單，把花原路退回。

周敘白衝上樓時，我正和客戶開會。

他推門就喊:「沈知意!」

一屋子人齊齊看向他。

我合上電腦:「周先生，有預約嗎?」

他被我的稱呼刺得一怔。

「我只是想當面跟你道歉。」

「昨晚已經說得很清楚。」

「可你以前說過，有矛盾不能冷處理。」

「我現在沒有跟你鬧矛盾。」

我按下內線，叫來保安。

「我是在拒絕騷擾。」

程浩還舉著手機，鏡頭幾乎懟到我臉上。

「嫂子，你別這麼狠啊。白哥為了你一夜沒睡。那天就是兄弟間開幾句玩笑，哪個男人不吹牛?」

我看向他的直播間。

評論刷得飛快，程浩咧著嘴，顯然很滿意這場面。

「哪個男人會用女朋友的命吹牛，我不知道。」

「鏡頭關掉。你堵著消防通道，還闖進我們的辦公區。保安已經在路上，再不走，我就報警。」

程浩的手一抖。

我繼續道:「另外，那頓飯的兩萬八千六，你和其他七個人至今沒轉賬。既然你覺得兄弟情值錢，不如現在替周敘白結了。」

直播間評論瞬間刷瘋。

程浩慌忙關掉手機:「誰差你那點錢?」

「不差就轉。」

「我......」

「轉啊。」圍觀員工裡有人笑出了聲。

程浩漲紅了臉，半天沒動。

周敘白一把按下他的手機:「夠了，你先走。」

「白哥，我是幫你!」

「我讓你走!」

程浩罵罵咧咧地離開。

保安也到了。

周敘白沒有掙扎，只隔著人群看我。

「知意，我這幾天一直在想。如果那晚我追出去，發現你過敏，送你去醫院，我們是不是不會變成這樣?」

「不會。」

他眼裡燃起一點光。

我慢慢補完後半句。

「我只會晚一點發現，你是個人渣。」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角落裡有人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其餘人跟著別開臉，肩膀一個比一個抖得厲害。

周敘白站在中間，臉白得難看。

他精心準備的深情戲碼，最後只剩一地被退回的花，和一場全網圍觀的笑話。

8.

那場直播很快被人剪成短影片。

無界創始人逼羊肉過敏的女友吃全羊宴、靠女友方案創業、分手後堵門求複合，幾個詞條輪番上榜。

我沒有買熱搜，也沒有回應。

可當事人自己拍下的證據，比任何澄清都好用。

啟辰的競爭品牌宣佈終止與無界合作，另外兩名客戶也提出審查原創版權。

銀行催貸，投資方撤回意向，無界的資金鍊斷了。

周敘白賣掉跑車，先還了我五十萬，剩下三十萬簽了分期協議。

匯款到賬那晚，他只發來一句話。

【知意，我終於明白，你以前替我扛了多少。】

我把簡訊刪了。

遲來的明白，除了感動他自己，什麼都改變不了。

林晚晴約我見面，這倒是我沒料到的。

她換掉了那天的白裙，穿了身利落的西裝。坐下後，她將一隻錄音筆放到桌上。

「這裡面是周敘白讓團隊挪用你方案的全部錄音，還有無界近兩年的專案原始檔。」

「條件?」我問。

「沒有條件。」

「那我不能收。」

她扯了下嘴角:「你比他清醒。」

服務生端來咖啡。她攪了很久，一口沒喝。

「我剛回國時，他告訴我，你只是依附他的普通職員。啟辰的方案是他主導，讓我署名是為了幫我站穩腳跟。我信了。」

「後來呢?」

「入職第二天，客戶問我為什麼把‘潮汐’改成‘歸途’,我連‘潮汐’是什麼都不知道。周敘白當著我的面說客戶記錯了，回到辦公室卻翻遍你的舊硬碟。」

她說到這裡，指甲輕輕刮過杯壁，發出一聲細響。

「我問他，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他說你是前員工，離職時故意帶走公司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