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賭我永遠不會走_第2章 戒斷可以慢
戒斷可以慢,分手不能拖。
我開啟和周敘白的共同賬本。五年裡,房租、物業、水電、家用幾乎全由我承擔。他偶爾轉來一筆錢,備註卻寫得像恩賜:給女朋友買裙子、獎勵乖乖、拿去吃點好的。
我從前覺得那是情侶間的情趣。
如今把流水一筆筆拉出來才發現,他所謂的慷慨,加起來還不夠他一年開我車產生的罰單。
我取消親密付,解綁副卡,退出家庭賬戶,又把他登記在物業和醫院裡的緊急聯絡人全部刪除。
每按一次確認,手機都會彈出提示。
【是否確定解除?】
我一次也沒猶豫。
直到最後,螢幕上只剩一行字:當前無關聯成員。
我盯著看了幾秒,竟然覺得輕鬆。
許嘉寧咬著牙:「他人呢?」
我看了眼手機。
滿屏都是未接來電,周敘白打完,他的助理邵明接著打。
微信最上方,他的訊息一條接一條。
【你在哪?】
【差不多得了,大家都在等。】
【我替你跟浩子他們解釋了,你先回來把話說清楚。】
【知意,別拿分手嚇唬我。】
最新一條剛發來不久。
【你走的時候把賬結了嗎?餐廳說尾款還差六千。】
我看了很久,突然笑出了聲。
許嘉寧一把奪過手機,氣得手都在抖:「他知道你住院嗎?」
「不知道。」
「我現在告訴他。」
「不用。」
我把手機拿回來,將他的號碼拉黑。
隨後開啟信箱,找到四年前簽下的一份合作協議。
周敘白創辦「無界品牌」時,缺錢也缺專案。我替他墊了八十萬啟動資金,沒要股份,只讓他簽了借款協議。後來,我以獨立顧問的身份替無界做專案。每份交付單都蓋著公章,版權歸我,無界拿到的是使用權。
這套籤法還是孟書言逼我的。那時候我嫌她見外,說我和周敘白遲早是一家人。她把合同拍在我面前,罵我談戀愛談壞了腦子。
如今再翻,那些公章紅得刺眼,也救了我一命。
這些年我沒提,他就真以為那都是他的了。
我給律師孟書言發去訊息。
【明天替我發函。八十萬借款開始催收,無界手裡的方案授權全部到期,不再續。】
孟書言秒回:【終於醒了?】
我愣了一下。
她又發來一句:【等這一天很久了。資料今晚整理給你。】
許嘉寧看著我:「那房子呢?他還住你那裡。」
「等我出院就換鎖。」
「他的東西怎麼辦?」
我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打包。」
「一件不留。」
3.
天亮以後,周敘白來了醫院。
進門時,他手裡只有律師函。沒有水果,也沒問過護士我的情況。
他拿著那兩份律師函,推門時臉色陰沉得像要吃人。
「沈知意,你有必要把情侶吵架鬧到公司嗎?」
我剛拔掉輸液針,手背上還貼著膠布。
他看見病床,腳步頓了頓,目光從我手背的針眼掃過去,很快又落回那兩張紙上。
「你真過敏了?」
「不然呢?」
「我以為你就是生氣,故意不接電話。」
他語氣軟了一點,卻也只是一點。
「昨晚那群人喝多了,說話沒分寸。我也就是順著他們吹兩句。你至於因為幾句玩笑,把無界往死裡逼?」
「玩笑?」
我點開手機錄音。
他那句「沈知意連屎都肯吃」清清楚楚地響在病房裡。
周敘白臉色驟變,伸手來搶。
我按滅螢幕:「原檔案已經發給律師了。」
他手停在半空,半晌才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行,是我嘴賤。
我道歉。」
「還有呢?」
「還有什麼?」
「林晚晴。」
他眼神閃了一下。
「那更是沒影的事。她都出國多少年了,我跟她早沒聯絡。」
彷彿為了拆他的臺,他口袋裡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螢幕亮起,來電備註只有一個字。
晴。
周敘白迅速按斷。
我笑了:「沒聯絡?」
「她最近剛回國,問我幾個工作上的事。」
「不用解釋。我不在乎。」
「不在乎」三個字讓他的眉頭擰得更緊。
周敘白擰起眉:「沈知意,你別裝得這麼絕情。五年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
「是你先不要的。」
「我什麼時候不要你了?」
「在你明知道我過敏,依然把我按在全羊宴的桌邊時;在你拿我的命向朋友證明你有多能耐時;在你說林晚晴不要你才輪到我時。」
我捻著被角,那裡被我揪出一道深褶。
「周敘白,我早就難受了,只是一直替你找藉口。現在不想找了。」
他沉默幾秒,把律師函拍到床頭櫃上。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爭。借款我會還,但專案授權不能撤,無界正在談融資,你這一撤,公司會被你毀了。」
「公司是你毀的。」
「什麼意思?」
「十九個專案裡,有七個正在超期使用。兩年前我就提醒過你續約,你說我們的關係不必算那麼清。」
我把他曾經的話原樣還給他。
「現在關係沒了,當然要算清。」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大概在他心裡,沈知意不會算賬,更不會拿合同跟他算賬。
手機又亮了,林晚晴發來一條訊息。
【敘白,我已經到無界樓下了。你說好的創意總監職位,還算數嗎?】
我掃了一眼,輕輕挑眉。
「新總監都來了,你還怕什麼?」
周敘白下意識把手機扣住。
我忽然明白了昨晚為什麼非吃那頓飯。
周敘白喝多後提過一嘴,說要給朋友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