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賭我永遠不會走_第6章 我差點又信了

我差點又信了。後來負責檔案的小姑娘把蓋過章的交付單給我看，上面全是你的名字。」

林晚晴從包裡取出一疊影印件。每一頁右下角都有周敘白的簽字，有幾處墨跡暈開，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他習慣用的藍黑色鋼筆。

「再往後，我發現他給我的電腦裡有個隱藏資料夾。裡面按年份存著你們的聊天記錄和專案底稿。他把你說‘這部分邏輯不通’的訊息截掉，只留下自己回覆‘按我的方向改’,拿給員工看，好像所有主意都是他提的。」

我翻開其中一頁。那是無界拿到第一個行業獎的專案。我寫初稿時發高燒，凌晨還在跟他改字，他只回了一個「嗯」。領獎那天，他說臺上不能帶家屬，讓我在家等直播。

原來那場直播裡，他念的獲獎感言也抄了我寫給客戶的結案總結。

林晚晴看著我臉色，小聲說:「我以前覺得你挺傻的。」

「現在也可以這麼覺得。」

「不一樣。」她搖頭,「你傻在信過他，我蠢在證據擺到眼前還替自己開脫。我總覺得，一個人惦記我那麼久，至少不會騙我。」

她把攪涼的咖啡推遠了些。

「可他吹噓的那些成績，翻到哪一頁都有你的名字。」

她抬眼看我。

「更可笑的是，他當年追我，也沒有他說得那麼深情。」

林晚晴開啟手機，給我看一段六年前的聊天記錄。

周敘白同時追過她和另一個女生。林晚晴發現後拒絕了他，他卻對外宣稱是她嫌貧愛富，讓他苦等多年。

所謂白月光，是周敘白給自己編的故事。說得久了，連他都快信了。

「他跟你在一起後，逢年過節都給我發訊息。」林晚晴說,「我沒回。上個月他告訴我，他已經單身，還邀請我回國加入無界。」

我看著她:「所以你回來了。」

「是。我虛榮，想看看一個惦記我這麼多年的人，如今混得有多好。」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結果他住你的房子，開你幫他買的車，拿你的方案哄我，還跟我說，這一切都是他自己掙的。」

我拿起錄音筆。

「把這些給我，你想報復他?」

「有這個意思。」

林晚晴起身，拎起包。

「也算道歉。署名的事我推不乾淨，你要起訴就起訴。我會把自己知道的都說清楚。」

她沒求我放過她，反倒讓我對她多了點耐心。

「材料我收下。冒名署名造成的損失，律師會核算。至於你該擔多少，證據說了算。」

「行。」

林晚晴答得很快。她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從錄音筆裡調出一段對話給我聽。

周敘白讓財務刪掉一筆備用金去向，財務不肯，他便說自己是老闆，過陣子補回去就行。錄音裡提到了林晚晴的房租，卻沒說具體金額。

她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給我租的房子，說是公司給創意總監的福利。我今天去問財務，財務辭職了，電話也打不通。你最好讓律師順便查這筆賬。」

這才是她今天一定要見我的原因。

她怕自己背鍋，也終於不肯再替周敘白背鍋。

走出兩步，她又回頭。

「對了，他今晚準備去你家。他喝了很多酒，說沒有你，他什麼都沒了。」

我撥通物業電話，讓他們留意。

可電話剛接通，家裡的智慧門鎖就發來警報。

有人連續五次輸入了錯誤密碼。

9.

我趕回去時，周敘白正坐在門口。

腳邊散著幾個空酒瓶，身上的襯衫皺成一團。

物業經理帶著保安守在一旁，見我回來立刻迎上來:「沈小姐，我們勸過了，他不肯走。說以前住這裡，是您的家屬。」

「早就分了，他算不上家屬。」

周敘白聽見我的聲音，猛地抬頭。

他站得太急，踉蹌了一下。

「知意，你回來了。」

「正好，把人帶走吧。」我對保安說。

他撲過來想拉我，被保安攔住。

「我只說幾句話!」

「我們沒什麼可說。」

「有!」他紅著眼，聲音發顫,「晚晴走了，公司也快沒了。他們都說是你毀了我。我這幾天想明白了，是我自己把你弄丟的。」

「你念了這麼多年的林晚晴呢?」

「我對她只是不甘心!」

他急切地否認。

「我就是不甘心當年被她拒絕，才總拿她說事。我跟她根本沒什麼。知意，我愛的是你，我只是以前不知道。」

我忽然覺得荒唐。

「周敘白，你的愛靠失去來確認嗎?」

他怔住。

「林晚晴拒絕你，你惦記她這麼多年。我轉身走了，你又發現離不開我。誰不肯圍著你轉，你就要把誰抓回來。」

「你把我想得太壞了。」

「那你說說，你愛我什麼?」

他張了張嘴。

「你溫柔，懂事，對我好......」

「沒了?」

「你有能力，你做的方案很好，你......」

他說不下去了。

五年時間，他甚至說不出一句與「對他有用」無關的優點。

我點點頭:「明白了。帶走吧。」

保安架住他的手臂。

周敘白忽然掙開，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走廊感應燈恰好熄滅，又隨著聲響亮起。

他跪在那裡，狼狽得像一場過時的苦情戲。

「知意，我求你。」

「公司我可以不要，房子車子我也不在乎。

你回來就行。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你不喜歡的人我不見，你不喜歡的事我不做。」

從前我無數次幻想，他能不能有一天把我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