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賭我永遠不會走_第3章 當時我還以為

當時我還以為，他記得替我補生日就是驚喜。現在看，包廂裡真正的喜事是林晚晴回國，以及她要進無界。

我這個所謂壽星，只是他臨時拉來結賬的人。

4.

出院那天，我請了搬家公司。

搬的全是周敘白的東西。

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周敘白住進來後嫌裝修老，提出重新設計。我忙了兩個月，從牆漆到燈具全按他喜歡的風格改，最後他卻對朋友說，這是他買給我的婚前房。

我那時聽見了，只笑著替他圓場。

如今想來，我每替他圓一次謊，就等於往自己臉上扇一巴掌。

客廳很快堆滿紙箱。衣服和球鞋佔了一大半，遊戲機單獨裝箱，最下面還壓著幾件我送他的名牌外套，吊牌都沒拆。

整理到書房時，我在抽屜深處翻出一隻紅絲絨盒子。裡面躺著一枚戒指，我心口猛地一縮，手指懸在盒沿上。

我曾經偷偷量過無名指的尺寸，也曾在每次旅行時猜，他會不會選這裡開口。結果盒子裡的保修卡寫著林晚晴的名字，購買日期是六年前。

周敘白把沒送出去的戒指帶進了我的家，放在我替他挑的書桌裡，一放就是五年。

我沒有摔，也沒有拍照質問。戒指連同盒子一起塞進他放舊物的紙箱，膠帶從中間拉過去，發出刺啦一聲。

那聲音聽著比吵架痛快。

我讓搬家公司全部送去無界前臺。

工人剛走，他的電話就從陌生號碼打進來。

「沈知意，你把我東西扔公司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憑房子是我的。

」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先開門，我在樓下，我們當面談。」

我走到陽臺，果然看見他的車停在小區門口。

周敘白靠著車門，身旁還站著林晚晴。

她穿著白色長裙，長髮垂在肩頭，和他錢包夾層裡那張舊照片幾乎沒變。

「談什麼?」我問。

「晚晴剛回國，暫時沒地方住。我原本想讓她在客房住幾天，你別多想。」

我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要把她帶進我的房子?」

「只是過渡。你不是搬去嘉寧那裡了嗎?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他語氣太自然，我連火都懶得發了。

跟這種人生氣，純屬浪費。

我開啟手機，對著樓下拍了一張照片，發給物業經理。

【這兩個人與我無關，禁止放行。】

隨後我對電話那頭說:「周敘白，你可能沒弄清楚。搬出去的是你，分手的是我們。我的房子空不空，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林晚晴仰頭朝樓上看了看，從他手裡拿過電話。

「知意，你別誤會。我跟敘白只是朋友。我不知道這裡是你的房子，他跟我說......」

「說是他的?」

她停住。

我笑了笑:「那你以後記得，他說的話最多信半句。」

我結束通話電話，拉上窗簾。

沒過多久，門鈴急促地響起來。

周敘白到底混了進來，在門外一下下砸門。

「沈知意，開門!」

「你非要做這麼絕是不是?」

「你今天不開門，以後別求我回來!」

我坐在客廳，慢慢喝完一杯熱水，然後給物業打電話。

物業帶著兩個保安上來，把他請了出去。

他在電梯口掙扎，隔著門衝我喊:「你會後悔的!」

我低頭給裝修公司發訊息。

【牆、燈、沙發，全換。越快越好。

】

這個家裡屬於他的痕跡，我連一粒灰都不想留。

5.

終止授權的效果比我預想得更快。

無界正在爭取的客戶是啟辰珠寶，年度預算三千萬。周敘白拿去競標的整套方案，從品牌故事到新品釋出形式，都是我半年前做的。

他曾說專案還在保密階段，遲遲不肯跟我籤補充協議。

授權一撤，啟辰立即暫停合作。

週一早上，啟辰負責人賀聞洲約我見面。

「沈小姐，我們只認方案，也只認做方案的人。」

他把一份合作意向書推到我面前。

「如果你願意獨立接手，預算和團隊都可以重新談。」

我沒急著籤。

「無界服務啟辰近兩個月，現在換供應方，不怕外界覺得你們反覆?」

「啟辰沒有反覆。我們找的是能對方案負責的人。」

賀聞洲點開投影，螢幕上出現兩版方案。

左邊是我交給周敘白的原稿，右邊是無界昨天補交的新版本。

新版本大段挪用原稿，刪掉關鍵創意後，又塞滿了廉價煽情。

而檔案署名，是林晚晴。

賀聞洲沒有急著讓我接專案。他先讓我開啟雲端原稿，又叫法務核對郵件往來和原始檔雜湊值。確認創作時間後，他才說:「周總在昨天的會上告訴我們，方案由林總監獨立完成，你只潤過幾段文字。」

我盯著那個名字，笑了。

「他真這麼說?」

「會議有錄音。」

「那就勞煩發我一份。」

我翻開合作意向書，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這個專案，我接。」

從咖啡廳出來時，周敘白正等在門口。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見賀聞洲了?」

「放手。」

「你把啟辰搶走了?」

「方案是我的，客戶主動找我，怎麼叫搶?」

他壓低聲音:「知意，你跟我置氣可以，別拿事業開玩笑。無界是我們一起做起來的，你真忍心看它倒?」

我看著他的手。

「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