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賭我永遠不會走_第4章 什麼

」

「什麼?」

「再不鬆手，我報警。」

他手指一僵，終於鬆開。

我揉了揉泛紅的手腕:「無界剛成立時，我白天上班，晚上替你改方案。你付不出工資，是我拿積蓄補的。後來公司終於有了像樣的專案，你在慶功宴上怎麼介紹我的?‘順便幫點小忙的女朋友’。這句話我到現在還記得。」

周敘白臉色發白。

「我沒忘你做過的事。」

「你當然沒忘。你只是習慣把我的付出算成你的本事。」

林晚晴從他車上下來，快步走到我們身邊。

「沈小姐，啟辰的方案確實是我回國後參與完善的。你現在單方面撤走，不太職業吧?」

我開啟手機，調出半年前的檔案建立記錄。

「你回國是上週，這份方案建立於六個月前。林總監是在國外用意念參與的嗎?」

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周敘白擋到她面前:「夠了，晚晴不清楚具體情況，是我讓她接手的。」

熟悉的維護姿態。

我很熟悉這個動作。以前只要提到林晚晴，他總會先替她說話，哪怕她本人根本不在場。

我收起手機:「那你最好告訴她，冒名署名和商業侵權的具體情況。我的律師很快會教你們。」

我轉身離開。

身後，林晚晴低聲問他:「你不是說，她離開你什麼都做不了嗎?」

這一次，周敘白很久沒有回答。

6.

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名字叫「知界」。

沒有宏大的開業儀式，只有三張辦公桌和兩名願意跟我一起幹的老同事。

許嘉寧送來一棵發財樹，嫌名字土，又在花盆上貼了張紙:氣死前任樹。

啟辰是知界的第一個專案。

準備釋出會的那陣子，我幾乎住在工作室。

臨近開場，團隊還在為燈光排程爭得臉紅。賀聞洲拎著夜宵進來，聽完兩邊的方案，把場館追加預算的批覆放到桌上。

「需要什麼就用，效果第一。」

這種不要求我用感恩換取資源的合作，讓我久違地輕鬆。

釋出會當天，啟辰新品「歸途」刷爆社交平臺。

核心裝置是一面不斷碎裂又重組的鏡子。觀眾站在鏡前，每走近一步，裂紋便褪去一層，最終映出完整的自己。

我在後臺看即時資料時，無界的員工發來訊息。

【知意姐，周總今天開會發了很大火。】

緊接著，是一張截圖。

無界替另一家珠寶品牌做的釋出會也在今天，主視覺照搬了「歸途」的初版廢稿。裝置剛亮相不久就塌了半邊，現場觀眾嚇得往後躲，影片很快傳遍了社交平臺。

而專案負責人，依然寫著林晚晴。

其實發佈會開始前，周敘白還給我發過一封郵件。

郵件裡沒有道歉，只有一份併購協議。他提出讓知界成為無界旗下的獨立工作室，我任創意合夥人，薪資是從前的三倍。

最後一段，他寫道: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誠意，你不要再任性。

許嘉寧看完，氣笑了:「公司都快被他折騰沒了，他還想收購你?」

我把郵件轉給律師留檔:「他想把知界也變成無界的東西。以後我們做出成績，照樣算在他頭上。」

周敘白每次想管我，都能找個漂亮說法。戀愛時說是保護，爭吵時說為我好，現在公司快撐不住了，他又說是在給我機會。

我回了四個字:不感興趣。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封。

【你離開無界，最多隻能做幾個小專案。啟辰的成功有運氣成分，別因為贏一次就以為自己能一直贏。】

這封郵件，我沒有回。

我把流程表貼到後臺牆上，帶著團隊一項項過。偏偏燈光師這時病倒，互動屏也開始延遲。我蹲在控制檯邊陪工程師改觸發邏輯，耳機裡同時有人喊，模特少了一隻耳飾。

「先用我的。」我摘下耳釘遞過去，起身時腿麻得差點撞上機櫃。

沒人有空說漂亮話。能聽見的只有對講機電流聲、跑動的腳步聲，還有許嘉寧隔著幕布喊「再試一遍」。

釋出會開場時，後臺沒人敢大聲喘氣。

等第一面鏡子在音樂里亮起，觀眾席響起驚歎，團隊那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躲在幕布後哭了。

她說:「知意姐，我們真的做到了。」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嗯，我們做到了。跟運氣沒關係。」

這句話，我也想說給五年前那個躲在出租屋裡替周敘白熬夜改方案，卻不敢署自己名字的沈知意聽。

許嘉寧笑得直拍桌子:「這算什麼?贗品自己塌了?」

我關掉截圖:「別看熱鬧，檢查下一環節。」

釋出會結束後，我在停車場看見周敘白。

他瘦了一圈，下巴冒著青茬，手裡捧著一束我從前最喜歡的白鬱金香。

「知意，恭喜。」

我繞過他去開車。

「我等了你很久。」

「沒人讓你等。」

「我看了釋出會。」他跟到車門邊,「做得很好。無界今天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晚晴剛回來，對國內供應鏈不熟，她不是故意......」

「你來找我，就是替她解釋?」

他立刻搖頭:「我來找你。以前......是我小看了你。」

我拉開車門的動作頓住。

「低估?」

「我知道這話不好聽。可我直到你離開才發現，無界一半以上的核心方案都跟你有關。你替我做了太多，我習慣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