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收回了他的一切_第7章 涉及偵查的刪掉
涉及偵查的刪掉,醫療資訊刪掉,私人聊天只保留法院文書裡已經確認的部分。宋知遙拿紅筆劃得毫不客氣,最後留下的,還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
我決定開一場說明直播。
開播前,化妝師想替我遮黑眼圈,我擺了擺手。那陣子忙召回和新工廠,我本來就睡得少,沒必要裝得光鮮。鏡頭亮起時,桌邊的紙杯還冒著熱氣,我先把消費者最關心的批次、退款和監管進展說完,隨後才談林晚棠的長文。
「她說自己不知道顧硯川已婚。」我翻開公開判決書,「這裡記載得很清楚,她參加過我們的結婚紀念宴,還以助理許可權為顧硯川預訂酒店。她可以解釋,我也有權把已經查明的事實擺出來。」
有記者追問:「顧先生在婚姻中負主要責任,那林小姐呢?你恨她嗎?」
我端起水杯,才發現水已經涼了。
「剛發現他們的時候,恨過。」我說,「她用過的香水味留在我家沙發上,我把沙發套洗了三遍,最後連沙發都扔了。現在回想,挺浪費錢的。至於現在,她拿了不該拿的財產,就按判決返還;她做過什麼選擇,也會有自己的後果。我每天還有一堆事,沒空繼續恨。」
彈幕滾得太快,我只看清一條:「為什麼忍了四年?」
這個問題讓我停了一下。
「開頭那陣,我確實捨不得,也怕離婚後被人笑話。後來留下來,是為了把父親的品牌、員工和賬目理清。說到底,這條路只適合當時的我。誰正在遭遇同樣的事,也別照抄我的做法。能走就走,先顧自己的安全。
你不欠任何人一個完整家庭的表演。」
直播快結束時,有人問我後不後悔結婚。
「我後悔過,尤其是失眠的時候。」我把判決書合上,「可當年的我不知道後來會發生什麼。她喜歡過顧硯川,也認真經營過這段婚姻。今天的我若回頭罵她蠢,豈不是連自己也欺負?」
鏡頭關掉後,我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公關經理遞來手機,點贊最高的留言寫著:「她沒有替當年的自己難堪。」
我看了兩遍,按下贊。那句話說得不算漂亮,卻正好落在我心上。
那晚,顧硯川接連給我打電話。
我一個也沒接。
他最後發來訊息:「清和,我已經把林晚棠的事解釋清楚了。她流產不是我的錯。我可以把剩餘的錢都補給你,見一面好嗎?」
我將資訊轉給宋知遙留證,然後拉黑。
有些關係已經結束,拉黑比客氣管用。我不需要和前夫維持體面,更不打算把每一次騷擾都包裝成舊情難忘。
【10】
將近半年後,案件有了階段性結論。
陳放和幾名供應商涉嫌犯罪,被依法移送審查起訴。現有證據沒有認定顧硯川直接參與更換原料,但他在審批過程中嚴重失職,還要對數筆異常付款承擔民事和公司治理責任。
棲川隨後進入債務重組。銀行、主要債權人與股東會透過了資產處置方案,廠房和生產裝置公開掛牌。清川參與競價,最終成為受讓方。
簽約那天,我們在舊會議室見面。
顧硯川作為棲川的法定代表人坐在曾經的主位上,面前只有一支筆。他身邊沒有林晚棠,也沒有那些一口一個「顧總英明」
的下屬。債權人代表和雙方律師都在場,每頁合同都蓋過騎縫章,誰也沒有私下改價的餘地。
「廠房和裝置的評估價太低。」他翻著合同,「這裡的一條生產線,當初花了兩千萬。」
「裝置折舊,加上停產維護不善,只值這個數。」我的收購負責人回答,「顧先生可以不賣,但銀行下週就會啟動拍賣,價格只會更低。」
顧硯川看向我:「你非要這麼絕?」
「價格是第三方機構評估的。」
「你明知道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你還有選擇。籤,或者不籤。」
他苦笑:「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從前的我。」
「像嗎?」我把筆推到他手邊,「你當年給我的選項是忍耐和滾。現在這份價格有評估報告,你也可以等銀行拍賣。至少我沒改合同裡的小字騙你。」
他低頭簽了字。
落筆的一刻,他的手輕輕發抖。
十年前,我們在這間會議室做完第一份擴產計劃。空調壞了,桌上擺著幾盒冷掉的炒麵,顧硯川挽著袖子在白板上畫渠道圖,寫到最後一筆,馬克筆沒水了。他甩了半天,對我說,棲川早晚會進全國所有商場。
那時我真心信他,也陪他把一句大話慢慢做成現實。後來他站得高了,忘了桌上的炒麵,忘了是誰抵押房子付第一筆貨款,還把所有人的付出都算進了自己的本事裡。
簽完合同,他沒有立刻離開。
「清和,我媽搬回老家了。她身體不太好,總唸叨你。」
「我已經請人把她落在雲山別墅的私人物品全部送過去。至於身體問題,她有兒子,輪不到前兒媳照顧。」
「她以前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我替她向你道歉。
」
「不用。誰說的話,誰負責。你替不了她,她也替不了你。」
他抬起眼:「我們非得算得這麼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