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清華後，九個黃毛哥哥都哭了_第6章 確定了

「確定了。」

「我家安安，真成清華大學生了。」

那個陳舊的堂屋裡，又上演了九個大男人抱頭痛哭的戲碼。

小巷裡飛出了金鳳凰，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送達的那一天，整個社群都轟動了。

當地晚報的記者帶著攝像師，扛著機器來到了我們這個狹窄但乾淨的小院子裡進行採訪。

記者舉著話筒，帶著一種預設好的煽情語調，問坐在藤椅上的奶奶:

「老人家，您真是太偉大了，請問您是怎麼把這十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全都培養成才的呢?」

奶奶微微皺了皺眉。

她不喜歡「培養成才」這個高高在上的說法。

她拿著柺杖，指了指正在院子裡忙前忙後、給來賀喜的街坊鄰居倒茶遞煙的九個哥哥。

「記者同志，你說錯了，他們不需要等到今天才叫成才，他們早就成才了。」

奶奶的聲音不大，但在院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老大能閉著眼睛聽出汽車發動機哪裡壞了，這是本事。」

「老二能在灶臺前站一整天，做好一桌讓人吃了舒心的菜，這也是本事。」

「老三開著那麼大的貨車，日夜顛簸，能平平安安把貨交到人家手裡，這更是本事。」

......

「我的這些孫子，靠自己活著，沒幹過虧心事，不能說只有今天我家小妹考上了清華，才叫成才。」

「只要行得正，坐得端，都是人才。」

記者被這番話震撼得愣了片刻，隨後轉過身，將話筒遞給了我。

「程安同學，那你覺得自己這十幾年的努力，是不是終於改變了這個家庭的命運?」

我看著站在不遠處看著我傻笑的哥哥們，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是的。」

我對著鏡頭，無比認真地說:「在我考上清華之前，我的哥哥們就已經靠他們自己，把自己的命運改變了，這個家，從來就不需要我去拯救，我只是沿著他們用雙手替我鋪好的那條路，多走遠了一點而已。」

採訪結束後，生活還要繼續。

眼看著去北京報到的日子越來越近，九個哥哥又開始為一件小事爭吵不休。

他們開始搶著出我的學費和生活費。

「我是老大，長兄如父，學費理所應當全部由我來承擔。」

周崢拍著??脯。

「我已經用我的身份證給她辦好了一張銀行卡，綁定了我的賬戶，生活費我每個月按時打。」

陳實把卡往桌上一拍。

三哥不甘示弱:「大學四年的往返區間車票、機票，不管多貴，全算我的!」

七哥直接搬進來一個大紙箱:「我託朋友去省城拿了一臺最新配置的筆記型電腦。」

面對這群搶著掏錢的人，我大聲宣佈，自己高分的成績拿到了新生獎學金，學校也早就打來電話，也說明了有補助，根本不需要這麼多錢。

他們表面上連連點頭，嘴上答應著「好，不亂花，你留著自己用」,可是背地裡，在我收拾行李的那天晚上，他們每個人準備的禮物，卻最後一個也沒落下。

陳實從後廚拿了幾個密封極好的玻璃罐，裡面裝滿了他親手熬製的牛肉醬和香辣醬。

他在蓋子上貼了標籤，嘆著氣說:「北方菜口重，你這南方胃萬一吃不慣北京食堂的飯，就拌點醬吃，千萬別餓著。」

......

六哥遞給我一本厚厚的、沉甸甸的相簿。

翻開裡面，全是我從小到大所有的照片，旁邊還細心地寫了日期和地點。

......

最後，九哥走過來，將一臺最新的智慧手機放在我手裡。

手機已經開機，桌面上乾乾淨淨。

我開啟通訊錄，裡面只存了十個電話號碼，按照順序排得整整齊齊:奶奶，以及從大哥周崢到九哥。

九哥看著我，一改平時的嬉皮笑臉，嚴肅地交代了一句話:

「安安，去了外地，不管遇到什麼事，不管自己覺得多難處理，別一個人扛，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先打電話。」

「我們九個，隨時都在。」

11

帶著全家的期盼，我登上了北上的列車。

可是，進入這所全國最高學府以後，我卻把自己逼到了一個危險的角落。

我太習慣做那個被全家寄予厚望的人了。

儘管奶奶說過不需要我回報，但在潛意識裡，我依然覺得自己揹負著十個家庭成員的心血。

我害怕自己成績不好，會浪費哥哥們頂著烈日嚴寒替我交過的每一分錢;我害怕自己如果在北京混得沒有出息，會對不起當年那個風雪交加的冬天，奶奶將我抱回家的恩情。

在這樣的高壓下，大學的第一學期，我其實過的很痛苦。

除了上課，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圖書館裡泡著，啃著最難懂的專業書。

週末的時候，室友去逛街看電影，我跑去很遠的地方做家教攢生活費。

寒暑假，別人都收拾行李回家團圓，我卻固執地留在學校，死皮賴臉地申請加入老師的專案組，想要賺取更多的履歷資本。

高強度的作息和精神壓力，最終還是壓垮了我的身體。

大二下半學期的一個深夜，我胃裡突然傳來一陣絞痛。

痛覺迅速蔓延，眼前的世界開始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