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清華後,九個黃毛哥哥都哭了_第4章 她沒有大聲呵斥
她沒有大聲呵斥,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我們家的第二條規矩是什麼?」
九個暴怒的男人瞬間停下了腳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周崢咬著牙,不甘心地回答:
「不欺負比自己弱的人。」
奶奶點了點頭:「人家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你們一群二三十歲的大老爺們去幹什麼?想動手的,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那天上午,九個哥哥確實沒有鬧事。
但是,中午放學的時候,大哥周崢、三哥和七哥還是去了學校。
他們沒有去教室,只是靠在校門外的小賣部門口。
大哥周崢那天特意沒穿外套,露出了當年打架留下的陳年疤痕和手臂上的紋身。
三哥穿著皮衣,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神凶神惡煞。
七哥剃了個寸頭,冷冷地盯著校門。
那幾個曾經在體育課上起鬨、欺負我的學生一走出來,看到這個陣勢,尤其是看到那花臂和幾個帶著痞氣的大男人,立刻嚇得臉色慘白,腿都軟了,根本不敢吭聲。
大哥周崢沒有動手,也沒有罵人。
他只是把買來的兩罐熱牛奶塞進我手裡,然後轉過頭,冷漠地看了那個帶頭罵我的女生一眼。
那個女生嚇得眼淚直接掉了下來,非常識時務地走上前,帶著哭腔說:「程安,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你。」
她怕極了。
怕我這幾個看著就不像好人的哥哥不肯罷休。
事情解決後,他們三個推著摩托車,陪我慢慢往家走。
秋天的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快到家門口的拐角時,周崢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
「安安,心裡還難受嗎?」
我搖了搖頭,低聲說:
「其實她也沒說錯,我本來就是撿來的。」
周崢嘆了口氣,走上前,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弄亂了我的馬尾辮。
「撿來的怎麼了?我們全家都是撿來的。」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三哥和七哥,「可是你算算,我們這十個人裡,你是運氣最好的那個。」
我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周崢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
「你想啊,我們來的時候,這家裡冷冷清清的。」
「可你一被撿回來,一睜眼,就有了九個哥哥護著你,你這還不算全天下最走運的小孩?」
那一刻,風吹過巷子。
我突然覺得,其實自己沒那麼可憐。
07
我真正表現出超越常人的學習天賦,是在初二那年。
那一年,我參加了全市的中學生奧林匹克數學競賽,毫無懸念地拿了全市第一。
學校的老師非常重視,建議我參加省裡舉辦的更系統的長期培訓班,以便未來能衝擊保送名額。
可是,當班主任把那張印著培訓費金額的繳費單遞給我時,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培訓費對於市裡的普通雙職工家庭來說,咬咬牙也能拿出來。
但對我們家來說,卻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因為就在兩個月前,奶奶剛做了一場心臟搭橋手術,家裡的積蓄幾乎被徹底掏空了,各個哥哥手頭的活兒也都為了照顧奶奶停了不少,處處都需要錢。
我回到家,一言不發地把繳費單折成一個小方塊,塞進抽屜的最深處。
我決定放棄這個機會。
誰知在週末大掃除的時候,整理我書桌的大哥周崢,發現了那張繳費單。
第二天晚上,院子裡破天荒地開了一次家庭會議。
九個哥哥圍坐在院子中間的石桌旁,桌上擺著幾瓶廉價的啤酒。
沒有我插嘴的份,他們自己商量出了一個明確的方案。
他們決定把這筆錢拆分開來,一人負責一部分,絕不讓這件事因為錢而黃掉。
「我鋪子最近修車的人多,學費的大頭我來出。」
周崢把沾著機油的打火機拍在桌上。
「晚上我去夜市支個燒烤攤,多幹四個小時,伙食費包在我身上,保證頓頓有肉。」二哥陳實立刻接話。
「培訓班不是在省城嗎?來回的車票錢和交通費我包了,大不了我這個月少睡點,多拉兩趟長途。」三哥悶了一口啤酒。
七哥把一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壓在杯子底下:「輔導書和資料庫的錢我來管。」
其餘幾個哥哥也紛紛報出了自己要承擔的部分。
我站在堂屋門口,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我跑過去,把繳費單從桌上搶回來。
「我不想學了,去省城太遠了,而且太貴了,真的沒必要!」我大聲喊道。
周崢站起來,奪過我手裡的單子,重新展平。
他盯著我的眼睛,語氣嚴肅得不容拒絕:
「安安,你跟我說實話,你是真的不想去學,還是怕給我們花錢?」
我咬著嘴唇,低著頭沒有回答,淚水打溼了衣襟。
周崢把繳費單重新塞進我的手裡,用力握了握我的肩膀。
「我們九個大男人,現在都已經能掙錢了,有手有腳。」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要是我們這麼多人拼死拼活,連家裡唯一一個讀書的好苗子都供不起,那我們這些年在這個社會上,不是白混了嗎?那你還要我們這些當哥的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