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清華後,九個黃毛哥哥都哭了_第3章 學會的手藝
」
「學會的手藝,能讓你吃一輩子飯。」
周崢在修車鋪掃了半年地,才第一次摸到扳手。
後來,他成了這條街上最好的修車師傅。
只要聽一聽發動機的聲音,就能判斷毛病出在哪裡。
二哥陳實不愛讀書,卻喜歡蹲在灶屋看奶奶做飯。
奶奶炒菜時,他看一眼便知道鹽放多了,湯裡少了哪一味。
十五歲那年,他主動去了飯店後廚。
第一天回來,手背上全是被熱油濺出的水泡。
奶奶問他還去不去。
他疼得齜牙咧嘴,卻把頭點得很重。
「去。」
「我以後要讓家裡天天有肉吃。」
很多年後,他真的成了飯店主廚,還開了自己的餐館。
拿到第一筆工資時,他沒有買新衣服,而是提了十斤排骨回家。
那天晚上,我們第一次吃糖醋排骨吃到撐。
九哥林川和他們不一樣。
他只比我大三歲,是九個人裡唯一陪著我一起唸書、一起挨奶奶罵的人。
哥哥們陸續出去學手藝時,他還趴在我旁邊寫作業。
我不會算術,他掰著手指教我。
他自己考試不及格,卻敢在我的卷子上畫紅勾。
後來,他讀完五年制大專,考進社群工作站。
第一天上班,他穿著不合身的白襯衣,在院子裡轉了三圈,問了所有人同一個問題:
「我現在像不像正經人?」
周崢正在修摩托車,頭也沒抬。
「衣服像,人還得再看看。」
滿院子都笑了。
其他哥哥也慢慢找到了自己的路。
有人跑貨運,有人學電工,有人開理髮店,有人拿起相機,有人承包物流站,也有人在商場維修裝置。
他們沒有成為鄰居口中所謂的大人物。
卻都開始按時起床、認真幹活,用自己的雙手掙錢。
不偷,不搶,不欺負比自己弱的人。
奶奶從沒要求他們出人頭地。
她只是用許多年,把九個滿身是刺的孩子,養成了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的普通人。
05
我上小學三年級時,老師佈置了一篇作文。
題目叫《我的家》。
別的同學寫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奶奶。
我趴在桌上數了半天,最後在作文字上畫了十一隻小人。
奶奶站在最中間。
我站在她旁邊。
外面圍著九個高高矮矮的哥哥。
作文只有短短幾句話:
【我家人很多。】
【大哥周崢接我放學,二哥陳實給我做飯,九哥林川陪我寫作業。】
【其他哥哥也都很好很好。】
【雖然飯桌很擠,但每天晚上都有我的碗。】
老師把這篇作文當成範文,在班裡唸了一遍。
同學們都很羨慕。
「程安,你真的有九個哥哥?」
「那你在家是不是從來沒人敢欺負?」
我驕傲地點頭。
那時候,我還不懂血緣、收養和寄養有什麼區別。
我只知道,大哥周崢的摩托車後座永遠放著我的粉色頭盔。
二哥陳實每次做糖醋排骨,都會把肉最多的幾塊壓在我碗底。
九哥林川明明自己也怕打雷,晚上聽見雷聲,還是會來找我,嘴硬地說:
「我不是怕。」
「我是怕你怕。」
在我心裡,他們就是哥哥。
根本不需要任何證明。
可隨著年齡漸長,我慢慢發現,我們和別人家確實不太一樣。
哥哥們姓氏不同,長相不同。
大哥周崢來學校接我時,手上總沾著洗不掉的機油。
三個趙野偶爾跑貨回來,胳膊上還留著年輕時打架留下的傷疤。
而五哥頭髮的顏色一個月換一次。
他們站在校門口,確實不像別人家那些體面的家長。
班裡有個叫蘇妍的女生,成績總被我壓一頭。
她第一次看見周崢來接我時,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真是你親哥哥?」
我點頭:「對呀,就是我哥。」
「可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親不親又不看臉。」
蘇妍沒有再問。
可從那天開始,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後來,她不知道從哪個住在老巷子的親戚口中,聽說了那座院子的事。
也知道了我們十個孩子,沒有一個和奶奶有血緣關係。
初二那場體育課上,我又一次在考試中超過了她。
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攔住我。
「程安,你不是總說自己有九個哥哥嗎?」
我皺起眉:「關你什麼事?」
她盯著我,嘴角慢慢揚起。
「那你敢不敢告訴大家,為什麼你的九個哥哥,一個都和你長得不像?」
周圍的同學漸漸安靜下來。
我握緊手裡的羽毛球拍。
蘇妍向前走了一步,終於把那句話說了出來:
「不就是因為你們十個,根本沒有一個是親生的。」
「全是沒人要,才被撿回來的野種。」
06
那天,我沒有哭。
至少在學校裡沒有。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羽毛球拍,甚至還把上面的灰拍乾淨。
回家以後,二哥陳實照舊把糖醋排骨放到我面前。
我一口沒動。
他看了我三秒,轉身關上了院門。
「說吧。」
「今天誰欺負你了?」
在輪番盤問下,我終於繃不住,把在學校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不到半個小時,九個哥哥全都知道了。
院子裡的氣壓低得可怕。
他們氣勢洶洶地要一起去學校找那個女生算賬。
眼看一場大亂即將發生,奶奶拄著柺杖,慢悠悠地站到了院子的大鐵門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