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清華後,九個黃毛哥哥都哭了_第7章 最後
最後,我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磚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輔導員連夜把我送進了急診,並立刻從我填寫的緊急聯絡人表裡,聯絡了我的家人。
第二天下午,當我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在病床上艱難地睜開眼睛時,看到了床邊坐著兩個人。
是連夜買了站票、紅著眼睛趕到北京的大哥周崢和九哥。
周崢身上甚至還穿著修車鋪的工作服,那是他接到電話後直接往火車站跑的證明。
我以為迎接我的會是一頓嚴厲的訓斥。
但是他沒有罵我。
他從保溫桶裡倒出一碗剛買的白粥,吹涼了,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進我嘴裡。整個病房裡只有勺子碰觸瓷碗的清脆響聲。
粥喝到一半,大哥周崢放下碗,看著我蒼白的臉,突然問了一句:
「安安,你是不是覺得,你必須在北京混出個出人頭地的人樣,才對得起我們?」
我低著頭,死死攥著雪白的被角,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沒有回答。
周崢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伸出滿是繭子的手,摸了摸我的頭頂。
「安安,你聽好了,我們供你讀書,是因為你從小就喜歡讀書,也是因為你腦子聰明能讀得進去。」
他的語氣很輕,卻很重:
「我們是你的家人,不是投資人,我們不是借錢給你做生意,正等著你以後連本帶利地還給我們。」
「你把自己搞得渾身是病,這就是你給我們的回報嗎?」
那天晚上,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奶奶用九哥的手機給我打來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依舊是那個從小聽到大的、熟悉的沙啞聲音。
奶奶沒有問我的病情,也沒有問我的學業。她只是問:
「丫頭,你還記得家裡定下的第三條規矩是什麼嗎?」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捂著嘴哭出聲來:
「記得......天黑了要回家吃飯。」
奶奶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聲音裡透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那就好好吃飯,身體養好了,才能走得遠,別走得太遠,連自己都弄丟了,不知道回家的路了。」
那次生病以後,我休養了半個月。
重新回到校園的我,彷彿脫胎換骨。
我依舊認真讀書,對待學術依然嚴謹,但我不再拿冰冷的成績排名來懲罰自己。
我學會了放過自己。
我開始加入我真正喜歡的吉他社團;週末偶爾會和室友一起去香山爬山看紅葉;當專案遇到瓶頸失敗的時候,我允許自己放下書本,痛痛快快地難過一天,吃一頓大餐,第二天再重新開始。
我也終於在這個過程中,徹底明白了那九個哥哥拼命把我送出那個老舊院子的真正意義。
他們那麼努力地託舉我,不是為了讓我揹著十個人的沉重期待,去過一種被捆綁的人生。
他們只是希望,站在更廣闊的天地裡,我能擁有自由選擇的權利。
選擇自己想做的事,選擇自己想愛的人。
時間飛逝,轉眼到了大學畢業那年。
憑著優秀的履歷,我順利拿到了幾份大公司的錄用通知。
其中一家外企公司的薪水極高,待遇豐厚得讓人眼紅,但工作內容主要是市場資料和商業分析,薪水很高,卻離我真正喜歡的研究越來越遠。
而另一家位於南方城市的科技研究所,收入低一些,卻能繼續做我真正喜歡的研究。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拿著兩份截然不同的通知書,猶豫了很久。
最終,我買了一張火車票,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院。
晚飯後,全家人坐在院子裡乘涼。
我把兩份工作說出來,徵求他們的意見。
周崢點燃一根菸,抽了一口,直截了當地問:
「別說那麼多虛的,你就告訴我,你自己心裡,喜歡哪個?」
我指了指第二份研究所的通知。
周崢夾著煙的手揮了揮:
「那就選第二個。」
我有些擔憂:「可是......第一份工作的工資,比第二份多很多很多,要是我選了第二個,可能很久都買不起大房子。」
坐在一旁的九哥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把剝好的橘子塞進我手裡,反問道:
「安安,第二份工作的工資,夠你自己吃飯嗎?」
我點點頭:「當然夠,福利也還可以的。」
「那不就行了?」九哥攤了攤手,「能吃飽飯,做自己喜歡的事,天天開心,你還愁什麼?」
奶奶坐在一旁的馬紮上,手裡正熟練地擇著一把青菜。
聽著我們的對話,她頭也沒抬,動作一刻未停,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工作是你天天早上睜眼要去做的,又不是替別人做的。」
「不能因為別人覺得那份工作好,你就委屈自己,苦自己一輩子,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院子裡,晚風吹過葡萄藤,發出沙沙的聲響。
廚房裡傳來陳實燉排骨的濃郁香味。
四哥正低頭幫我修理卡頓的行李箱輪子,三哥在跟別人打電話吹噓自己妹妹畢業了。
看著眼前這群人,我積壓在??口的最後一點迷茫,徹底煙消雲散。
我最終選擇了自己喜歡的科研方向。
也是從做出那個決定的那一天開始,我才真正長大了,真正學會了為自己的人生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