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清華後,九個黃毛哥哥都哭了_第5章 一直坐在屋裡藤椅上的奶奶
一直坐在屋裡藤椅上的奶奶,這時候慢慢走了出來。
她看了看滿臉倔強的大哥周崢,又看了看哭泣的我,搖了搖頭糾正道:
「老大,話說錯了,你們不是供她。」
奶奶走到我面前,用溫暖枯槁的手擦掉我的眼淚:
「你們是陪她。」
「學費是借給她的支援,她自己的人生,要讓她自己走,至於走多遠,那是她的本事。」
「你們能在她起步的時候推一把,這就是一家人的緣分。」
08
高三那年,家裡的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家裡的生活節奏,全部圍繞著我每一次模擬考試的時間表重新調整。
陳實怕我高三學習壓力太大跟不上營養,每天變著法地給我開小灶。
他從藥膳書上抄來各種方子,今天燉烏雞天麻湯,明天熬核桃豬腦粥。
結果,在一個高強度的複習月裡,我不僅沒瘦,反而因為營養過剩,硬生生胖了六斤,連校服拉鍊都快拉不上了。
三哥徹底拒絕了所有夜間的跨省長途訂單,寧可少賺錢,也把時間全部騰出來,專門負責每天晚自習後騎著電瓶車在校門口接我回家。
有一次,我把一張物理競賽卷子放在桌上。
他們一群人湊過來,像看天書一樣盯著那些複雜的受力分析圖和各種公式,大眼瞪小眼。
他們誰也看不懂題目到底寫了什麼。
周崢小心翼翼地指著卷子右上角那個用紅筆寫著的「125」分,有些遲疑地問:
「安安,滿分是 150 吧?你考這分數,能上大學嗎?」
我撲哧一聲笑了,點點頭說:「能,這是競賽卷,這個分數很高了。」
聽到這個確切的回答,幾個圍在旁邊的男人同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全都放鬆了下來。
「能上就行,能上就行。」
他們從來沒有要求我考清華,甚至沒有要求我必須考上什麼名牌大學。
在他們眼裡,只要有書讀,有學上,就是天大的喜事。
高考前的最後一個月,我因為連續熬夜,神經高度緊繃,出現了失眠的症狀。
奶奶察覺到了我的焦慮。
那天晚上,她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我的房間。
她沒有對我說什麼「一定要金榜題名」或者「全家都指望你」的話。
她只是拉著我的手,平靜地提前給我交了底:
「安安,別怕,考上什麼大學,咱們就讀什麼大學,哪怕要是真沒考好,天也塌不下來。」
「記著,沒考好,也照樣回家吃飯,家裡永遠多你一雙筷子。」
正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把逆天改命的希望像大山一樣壓在我的肩膀上,正因為他們給了我最大的退路,我反而在這個最殘酷的考場前,卸下了所有的包袱,能夠安心、從容地去準備每一次考試。
09
高考前一天,家裡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焦慮症。
不過,焦慮的不是我,而是那九個哥哥。
他們簡直比我這個要上考場的人還要緊張百倍。
周崢把我的准考證從塑膠套裡拿出來看了十遍,生怕上面的名字和照片突然消失,最後被我強行鎖進了抽屜。
三哥借了一輛小轎車,在下午最熱的時候,開著車把從家到考場的路線來來回回試了三遍,詳細記錄了哪裡有紅綠燈,哪裡可能堵車,哪裡有陰涼可以停車。
九哥買了一大把最貴的考試專用鉛筆,一根一根小心地削好,裝進透明的文具袋裡。
裝進去之後,他又拿出來對著光看了看,擔心鉛筆削得不夠尖會影響答題速度,又擔心太尖了會劃破答題卡。
整個晚上,我被他們圍在中間,連喝口水都有三個人遞杯子,壓抑得喘不過氣來,最後忍無可忍,把他們全部趕出了房間。
考試當天的早晨,學校外面的警戒線拉得長長的。
別的考生家長有很多穿上了紅色的旗袍,寓意「旗開得勝」,或者拉著誇張的橫幅,喊著口號。
我的哥哥們沒有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但他們今天,還是全都來了。
他們沒有穿統一的服裝。
有人甚至來不及換衣服。
周崢的手上依然帶著修車留下的洗不淨的深色油汙;陳實的白襯衣上還帶著廚房特有的淡淡煙火味;上完夜班急匆匆趕來的八哥,眼睛裡佈滿了疲憊的紅血絲。
他們就這樣高低錯落地站在考點外的大樹下,不說話,也不往前擠,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我排隊進場的背影。
我拿著透明的檔案袋,在跨入校門警戒線的前一刻,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人群中,九個男人同時默契地抬起手,衝我揮了揮。
那一刻,夏天的風吹過,我的心裡出奇地平靜,再也沒有半點畏懼。
10
成績出來後的那個下午,一切就如開頭那般。
幾天後,我在老師和招生組的幫助下,認真比較了學校與專業,最終將清華填在了第一志願。
直到七月,我再次登入錄取查詢系統。
這一次,頁面上才真正出現了那四個字:
【清華大學。】
大哥周崢盯著錄取結果看了很久,才終於敢對巷子裡的鄰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