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座位表沒有婆婆席_第7章 我的名字不再借給任何人
場地方確認釋放婚禮檔期後,周敘在雨裡等了我一夜。
第二天開門,他西裝溼透,懷裡抱著那本被退回的婚禮合同。
“還有辦法。”他說,“定金扣了就扣了,日期可以改。媽也答應不再碰你的客戶。”
他眼下發青,像真的受盡折磨。
過去我最怕看見他這樣。
只要他疲憊、為難,我就會立刻降低自己的要求,彷彿愛一個人,就必須幫他繞過成長。
我把一條幹毛巾遞給他,卻沒有開門。
“周敘,我取消的不只是日期。”
“你不能因為一場招標判我死刑。”
“四年裡,每一次邊界都是一次提案。你已經選了很多次。”
他貼著玻璃,聲音越來越低。
“我承認我想讓媽幫我拉客戶。酒店競爭很大,我要業績。你做策劃,她有社群,我以為一家人互相利用資源很正常。”
“互相的前提,是每個人都能說不。”
“以後都聽你的。”
“我不要一個聽我的丈夫。我想要一個知道自己該負責什麼的成年人。”
他久久沒說話。
最後把婚禮合同放在門邊,轉身走了。
這場遲來的坦白沒有讓我痛快,只讓我更確定,母親的孤單從來不是唯一原因。
周敘看見了利益,所以一次次替她開門。
提案會前一天,三家供應商同時要求退出我的聯合方案。
花藝師說家裡有事,攝影團隊說檔期衝突,主持人乾脆承認,雲齡禮遇給出的渠道費更高。
如果聯合資源不齊,梔禮會失去入圍資格。
小薇急得在會議室打轉:“她們的報價那麼低,哪來的錢搶供應商?”
我看著雲齡禮遇的方案。
答案藏在付款結構裡。
她把新人服務壓到低價,卻把父母端會員費列為場外增值,不受招標報價限制。只要新人婚禮進入她的體系,雙方父母就會變成二次消費物件。
她不是來改善代際關係。
她是來把每一段關係都變成銷售入口。
我沒有臨時抬價搶回供應商。
我聯絡了過去三年合作過、但規模不大的女性團隊:只接小型婚禮的花藝師蘇遙,專拍中年女性肖像的攝影師何青,還有因為拒絕婚鬧而被大公司解約的主持人陳沫。
她們沒有豪華案例,卻都理解“有席,也有界”。
蘇遙問:“如果我們加入,署名怎麼排?”
我把聯合提案首頁發過去。
四個品牌並列,職責、報價、智慧財產權歸屬各佔一欄。
“不寫梔禮旗下,也不寫戰略資源。誰做的,誰署名。”
半小時後,三個人都簽了聯合投標確認。
我們通宵調整方案。
凌晨三點,投影上出現一張新的座點陣圖。不是按身份高低安排,而是按賓客需求劃分:需要安靜的長輩區、能自由交流的朋友區、兒童照護區。每個區域都有清晰服務,但沒有誰被迫和誰“打成一片”。
唐淼看完,說願意把自己的婚禮作為首個試點。
“但我有條件。”
“你說。”
“這次我要以客戶身份公開評價,不替你站隊。做不好,我照樣否決。”
“應該的。”
她笑了:“你終於不急著證明自己是好人了。”
清晨,我給所有方案頁加上版本號、授權範圍和負責人。
過去我以為這些小字會顯得生硬。
現在我知道,它們是對每個創作者的尊重。
提案提交前十分鐘,我收到系統提示。
雲齡禮遇申請異議,稱我的“有席,也有界”抄襲她們的銀髮家庭創意,並要求取消梔禮資格。
附件裡,是那張被遮掉水印的沈晴婚禮樣片。
她們把偷走的東西,反過來當成了我的罪證。
我沒有撤稿。
我把沈晴的原始授權編號、樣片生成時間、供應商交付記錄一起上傳。
然後在異議答覆最後寫:
創意可以相似,授權不能偽造。請提案會現場核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