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座位表沒有婆婆席_第5章 她比誰都懂授權
公開招標檔案釋出那天,我在附件裡看見了“銀髮家庭協同體驗”。
這是甲方增加的試驗模組,要求提案方設計父母參與婚禮的邊界流程。
蔣雲霞把它當成了為她量身定做的賽道。
她的新公司註冊只用了五天,名叫雲齡禮遇。合作場地寫的是瀾庭,專案顧問一欄沒有周敘,卻留著他的工作郵箱。
更讓我意外的是,她的提案材料很專業。
使用者畫像、轉化路徑、會員分層,甚至有一套完整的異議處理話術。她把“婆婆過度參與”改名為“家庭情感協同”,把未經允許進入試妝稱為“代際審美共創”。
那些漂亮詞語裹住了所有被冒犯的人。
唐淼發來一頁樣稿。
“你看右下角。”
圖上是一位母親替女兒整理頭紗的背影,水印被白色貼紙遮了一半,卻仍能看出“梔禮”兩個字。
這是我去年為客戶沈晴做的樣片。
樣片只允許在梔禮內部提案使用,連公開賬號都沒發過。
我查了檔案下載記錄。
周敘的企業郵箱在一週前下載過整套供應商資料,理由是核對瀾庭案例。那時我們已經暫停婚禮,他仍保留著我給場地方的共享許可權。
我立刻關閉連結,聯絡沈晴。
電話接通前,我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沈晴聽完沉默片刻,只問:“我臉露出來了嗎?”
“沒有,但場景和禮服可識別。我會提交撤圖要求,也會承擔這次許可權管理失誤。”
“我要參加提案會。”
“你不用替我證明什麼。”
“我不是替你。”她說,“我想聽聽她怎麼解釋我的婚禮為什麼成了她的商業案例。”
我把客戶授權分成三級:僅專案內部、可匿名行業展示、可公開宣傳。所有存量案例重新確認,未回覆的一律按最低許可權處理。
接下來是報價。
雲齡禮遇給甲方報了一個低到不可能完成的價格,卻在備註裡寫著:婚禮執行由戰略合作伙伴梔禮承接。
我沒有和蔣雲霞爭吵,直接向招標方發出利益衝突澄清函:梔禮未與雲齡禮遇建立合作,未授權其使用案例、人員與執行能力,任何以梔禮名義作出的服務承諾均無效。
同一封函抄送所有投標方。
當天晚上,周敘來我家。
門鎖密碼已經改了,他在走廊站了兩個小時。
我開門,只讓他停在玄關。
“媽是想把方案做完整,借用幾個案例而已。等拿下專案,你再進場執行,利潤不會少你的。”
他說得和蔣雲霞一模一樣。
我問:“她知道不能用嗎?”
“她一個退休的人,哪懂你們那些授權條款?”
我拿出雲齡禮遇的報名協議。
協議第七條寫得嚴密:會員在活動中產生的肖像、發言和消費偏好,可由雲齡禮遇用於商業推廣;如不同意,須提前書面退出。
“她要求會員授權時,比誰都懂。”
周敘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她不是不懂邊界。”我說,“她只在跨過我的邊界時裝不懂。”
“那你想怎麼樣?真要把我媽送上法庭?”
“先撤掉未授權內容,向客戶道歉,退出借用梔禮履約的報價。”
“她不會退。這個專案是她證明自己的機會。”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退。”
他沉默。
玄關頂燈把我們中間照出一條清楚的分界。
我忽然想起剛認識時,他很欣賞我的拼勁。工作室第一次接到百人婚禮,他凌晨兩點給我送咖啡,說以後一定讓我做自己喜歡的事。
後來“支援”慢慢變成了“你那麼能幹,多做一點也沒什麼”。
我能力越強,他們越覺得我應該承受更多。
“周敘,我們暫停婚禮,不只是因為你媽。”
他抬眼。
“她拿走資源,你替她開門;她闖禍,你讓我善後;我追責,你問我還想不想進周家的門。你不是夾在中間。”
我看著他。
“你一直站在她那邊,只把我推到中間。”
他伸手想拉我,我後退一步。
“提案會結束前,我們不要私下見面。所有業務溝通走郵件。”
門關上後,他在外面敲了很久。
最後一條訊息是:許梔,你會後悔把感情做成合同。
我沒有回覆。
合同至少會寫明責任。
而他們口中的感情,只寫了我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