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座位表沒有婆婆席_第2章 一次體驗變成顧問履歷
周敘在賠償單上籤了字,卻沒有立刻轉錢。
回去路上,他說我讓他在母親面前下不來臺。
“她退休以後整個人都蔫了,難得對一件事感興趣。你做婚禮那麼多年,帶帶她怎麼了?”
“我的工作不是老年興趣班。”
車停在紅燈前,他握著方向盤,嘆了口氣。
“你看,你一說話就帶刺。她為什麼更願意和年輕人玩?因為年輕人沒你這麼計較。”
綠燈亮了,我看著車窗外成片倒退的梧桐樹,忽然不知道自己過去那些退讓算什麼。
不是溫柔。
只是把刺一根根扎回自己身體裡。
第二天上午,唐淼的專案群多了一個人。
頭像是一張海邊背影照,暱稱“雲姐正青春”。
蔣雲霞一進群就發了八張試妝自拍,其中兩張拍到了唐淼素顏,還有一張露出她主紗腰線沒有調整好的樣子。
她配文:昨天受邀給高階婚禮做熟齡審美指導,年輕女孩要多聽過來人的建議。
唐淼回了一個問號。
我立刻撤回能撤回的圖片,私聊蔣雲霞刪除朋友圈。她沒回,卻在群裡發語音。
“小唐,我覺得你那個妝太素了,結婚就要喜慶。你婆婆喜歡什麼顏色?我幫你跟化妝師說。”
我直接把她移出了群。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助理小薇抬頭看我:“梔姐,是周經理拉進來的。他說是甲方家屬。”
周敘負責唐淼婚禮酒店的商務對接,不是我的員工,但我們談了四年戀愛,雙方合作一直順暢。我從沒防過他。
電話打過去,他正在開會。
“拉錯群了吧。”他說得很快,“我昨晚把幾個合作群重新分類,手滑。”
“你給她備註是甲方家屬?”
“方便酒店同事識別。好了,我待會兒道歉。”
下午,唐淼來工作室確認花藝。她沒有看樣冊,先把手機放到桌上。
蔣雲霞的朋友圈還在。
只是可見範圍改成了部分可見,配圖上多了一行字:雲齡美學社群首次跨界婚禮行業。
“你說她只體驗一次。”唐淼說。
“是我判斷失誤。”
我沒有再說她年紀大了、不懂網路,也沒有說她只是熱情。
那些都不是唐淼該承擔的理由。
我當著她的面發出書面通知:未經客戶書面授權,任何非專案成員不得進入專案群、試妝現場及內部提案;現有圖片需在兩小時內刪除,逾期將暫停周敘所在酒店的聯合宣發。
唐淼這才翻開樣冊。
她選中一組深紅山茶,卻說:“許梔,我繼續合作,不是因為相信你的家人,是因為我想看看你能不能處理錯誤。”
這句話讓我臉發燙。
晚上九點,蔣雲霞終於刪了動態。
她給我打來影片,眼睛紅著。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看不起我。我就是退休了,想找點價值。你今天把我踢出去,群裡人會怎麼想?”
“群裡只有客戶和專案人員。”
“所以我連自己未來兒媳婦的朋友都不算?”
她很會把職業邊界翻譯成感情排斥。
如果是以前,我已經開始解釋。
這次我只問:“唐淼的聯絡方式是誰給您的?”
她擦眼角的手停了停。
“群裡不是能看見嗎?”
“您被拉進群前,就已經到試妝店了。”
螢幕那頭沉默了半秒,周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給的。媽想提前幫你接待客戶。”
他們在一起。
周敘從鏡頭外走進來,替母親拿穩手機。
“許梔,這件事到此為止。照片刪了,錢我也賠。你別像審犯人一樣。”
支付提示同時響起,一千八百元到賬。
他真以為這筆錢買斷了問題。
我關掉影片,把工作室所有客戶群做了許可權清點。周敘被移出三個不需要場地方參與的群,酒店聯絡改用企業賬號。
凌晨,小薇發來一張截圖。
“梔姐,這是不是阿姨?”
那是一個名叫“雲齡正青春”的社群招募海報。
海報上寫著:聯合臨江頭部婚禮團隊,提供女兒婚禮陪診式顧問、母女審美協調、婚禮資源內購。
底圖是唐淼試妝那天的鏡前照。
照片角落有我們還沒來得及裁掉的灰色水印——
梔禮婚禮策劃,僅供客戶確認。
更下面是一行收費標準。
入群費六百八十八,首期名額五十人。
我數了一下海報右上角的報名提示。
已有二十七人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