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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荊棘里盛開

作者:安靜H更新:1個月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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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老公賀慕言每在白月光那留宿一次就往我卡里

第 1 章

老公賀慕言每在白月光那留宿一次就往我卡里打五萬塊。

那筆錢我全拿來給爺爺治病。

“音音病了,你體諒體諒。”

為了爺爺,我體諒了三年。

我是他明面上的妻子,暗地裡的傭人。

負責伺候的物件,是他的白月光程音音。

程音音失眠,他讓我給她推拿,我十指的關節全變了形。

程音音體寒,他讓我給她艾灸,我手臂燙出十幾個疤。

程音音生病要輸血,她和我一樣是稀有血型,他讓我每個月抽一次存著備用。

程音音想要一個孩子,輸卵管有問題,他把一張體檢單拍在我面前。

“你身體底子好,替她生一個。”

我是他的妻子,給他生孩子他說替。

“你要是不願意,我停了你爺爺的治療。”

爺爺知道這件事的第二天,自己拔掉了氧氣罩。

三天後,程音音暈倒,他讓我趕去醫院。

我習慣性走到門口,然後停住了。

我忘了,爺爺已經去世了。

我拉開了門,不是去醫院,是去機場。

......

“郝柔嘉,你給我站住。”

賀慕言的聲音從身後炸開來,我拖行李箱的手頓了一下。

機場出發層的穿堂風灌進來,吹得我後頸發涼。

我沒回頭,腳步反而加快了。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磚,發出刺耳的聲響。

下一秒,手腕被一把攥住,力道大得骨頭咯吱作響。

賀慕言把我整個人拽轉過來,眼底佈滿血絲,領帶歪了,西裝外套都沒穿,襯衫袖口捲到小臂。

他從來不會以這種狼狽的樣子出現在公共場合。

“你要去哪?”

我低頭看他扣在我腕骨上的手指,指節泛白。

“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他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程音音還在醫院躺著,你倒要跑?”

我用力抽手,沒抽動。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皮鞋尖幾乎抵到我的鞋面。

“音音跟我說了,你前男友上週聯絡過你。你是不是要去找他?”

我愣了一下。

前男友。

哪個前男友。

我從大學到結婚,身邊只有過賀慕言一個人。

程音音編的謊連草稿都不打了。

“我問你話呢。”賀慕言低下頭湊近我的臉,呼吸燙得我偏過頭去。

“我對你不夠好嗎?我給你那麼多錢,還給你爺爺治病,你到底為什麼要離開我?”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

不是憤怒,是委屈。

賀慕言式的委屈,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怎麼可以不感恩。

“你前男友就這麼好,我滿足不了你嗎?”

我終於抬起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紅,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繃緊,像是在忍受什麼巨大的衝擊。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三年了,我給程音音推拿推到指關節變形,他沒心疼過。

我胳膊上被艾灸燙出的疤連成片,他看都沒看過一眼。

每個月抽一次血,我走路都發虛,他說我矯情。

可現在,程音音隨口一句“她要去找前男友”,他就追到機場來了。

他在意的從來不是我過得好不好。

他在意的是,他的東西不能被別人碰。

我抬起左手。

手掌落在他臉上,聲音很脆,在空曠的出發大廳裡傳出去很遠。

旁邊拖行李經過的旅客停下腳步看了一眼。

賀慕言偏過去的臉緩緩轉回來,左邊顴骨浮起一層紅。

“別碰我,”我看著他,“我覺得噁心。”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層委屈碎了,底下翻湧出來的是被冒犯的怒意。

“我噁心?”他鬆開我的手腕,反手掐住我的下巴,迫我仰起頭來,“誰不噁心,你前男友嗎?他有錢給你爺爺治病?”

我又抬手。

第二巴掌比第一下更重,打得他頭偏向另一側。

他掐著我下巴的手指鬆了。

我退後一步,胸腔裡翻滾著三年的血腥氣。

“你連他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賀慕言的眼睛徹底紅了。

太陽穴處的青筋跳了兩下,他彎腰,一把將我扛上肩膀。

我的行李箱倒在地上,“砰”一聲。

“賀慕言你放開我!”

他大步往停車場走,一隻手臂橫在我腰後面,力氣大到我根本掙不開。

“放開!”

他不說話,腳步又快又沉。

車門被拉開,我被塞進後座,脊背撞上皮質椅面,還沒坐穩,他就從另一邊上了車。

中控鎖落下,咔噠一聲。

車裡很安靜。

賀慕言側過頭看我,胸口起伏得厲害。

我板著臉靠在車門上,離他儘可能遠。

他的目光慢慢往下移。

落在我的手上。

十根手指的關節處全是暗紅色的腫脹,中指和無名指已經有些變形,彎不到底。

他又看到我小臂內側,袖子被剛才的掙扎推上去,露出一片深淺不一的圓形疤痕。

艾灸燙的。

他的喉結動了動。

語氣突然放軟了,像是換了一個人。

“是不是這個月血抽太多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指,我縮到最角落去。

他頓住,手懸在半空,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種笨拙的安撫。

“那隔一個月再抽。音音的病就快好了,再堅持一下......”

我的眼淚在這一刻湧了上來。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荒謬。

我爺爺三天前死了。

死的那天夜裡下著雨,病房裡只有心電監護儀的長鳴聲。

我跪在床邊,握著他已經涼透的手,護士在旁邊拔針頭。

而此刻,坐在我面前的這個男人,還在跟我討論下個月要不要繼續抽血。

我抬手,第三次打在他臉上。

“你到底有沒有心?”

淚水砸下來,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