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荊棘里盛開_第 4 章 第二天上午

她在荊棘里盛開發布時間:2026-07-17作者:安靜H

第 4 章

第二天上午,程音音出院了。

賀慕言讓司機去接她回他買的那套公寓。

我在臥室裡整理證據資料的時候,他推門進來。

額角貼著一塊紗布,邊緣微微翹起,露出底下發紅的皮膚。

他站在門口看了我兩秒,目光掠過床上攤開的幾件衣服。

“你在收拾什麼?”

“換季了,整理一下衣櫃。”

他沒再追問。

走過來,把一張銀行卡放在我床頭櫃上。

“上個月的錢,加了一倍。你別跟我賭氣了。”

十萬塊。

他以前留宿程音音那裡一次給五萬。

現在漲價了,大約是昨天那三巴掌的溢價。

“音音今天狀態不好,你下午過去一趟,給她推一下肩頸。”

我整理衣服的手停了。

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常,像在吩咐一件稀鬆日常的事。

給她推一下肩頸。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變形的手指。

中指的第二個關節已經向外凸起了一塊,彎曲的時候會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好。”

賀慕言微微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昨天還拎包砸他,今天就乖了。

他走過來,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又強迫自己停住。

他的手落在我的發頂,輕輕按了按。

“乖。”

這個字讓我胃裡翻湧了一下。

他轉身出去的時候,我看著他的背影,把指甲掐進掌心裡。

下午兩點,我到了程音音的公寓。

她穿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窩在沙發裡,手邊放著一杯熱牛奶。

看到我進來,她抬起頭,笑了一下。

“嘉嘉姐來啦。”

聲音甜得發膩。

我換了鞋,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音音,昨天的事......”

我停頓了一下,表情做出猶豫的樣子。

“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跑掉的。你還在醫院等著我,是我不對。”

程音音眨了眨眼,似乎在分辨我這話的真假。

“沒關係啦嘉嘉姐,我知道你也辛苦。”

她說著伸出手,握了握我的手指,碰到變形的關節時,她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不是心疼。是嫌棄。

我太熟悉這個反應了。

“音音,其實我今天來還想跟你說個事。”

“什麼呀?”

“我懷孕了。”

程音音握著我的手僵住了。

牛奶杯差點從她另一隻手裡滑下去。

“你說什麼?”

“賀慕言的孩子。”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上週去醫院查的,六週了。”

程音音的臉上閃過好幾種表情,驚愕、嫉妒、憤怒,最後統統收進一個勉強的微笑裡。

“那......恭喜嘉嘉姐了。”

她的聲音發澀。

我知道這對她意味著什麼。

她輸卵管有問題,生不了孩子。

賀慕言的孩子,是她用來綁住賀慕言的最後一張牌。

現在這張牌被我摸走了。

“音音,你別介意。”我握住她的手,語氣特別誠懇。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個孩子,要不然慕言當初也不會讓我生孩子。現在不用代了,這個孩子就是我和慕言親生的。”

每一個字都踩在她的痛點上。

我說得很溫柔,但我知道她聽得出弦外之音。

你不行的事,我可以。

程音音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嘉嘉姐,你是故意來氣我的吧?”

“我怎麼會。”我鬆開她的手,站起來。

“我是真心來道歉的。以前的事是我不好,以後我一定好好照顧自己,給慕言生一個健康的寶寶。”

我轉過身去倒水的時候,降低了聲音,只夠她一個人聽到。

“你演了三年的病,也該累了吧。”

身後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

我沒回頭。

“郝柔嘉你說什麼?”

程音音的聲音尖了起來,甜膩的外殼碎了一地,底下的東西又硬又冷。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慢慢轉過身,“你把我媽編排成小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程音音的臉徹底白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你瘋了。”

“我沒瘋。我只是不想再裝了。”

她盯著我的肚子,目光陰鷙。

下一秒,她衝過來,雙手用力推在我的腹部。

我沒有躲。

身體向後倒去,後背撞上茶几的邊角,劇痛從脊椎竄上來。

茶几上的東西嘩啦啦全摔在地上。

我倒在碎片中間,腹部傳來一陣絞痛,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滲下去。

公寓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了。

賀慕言站在門口。

他先看到了地上的碎片和打翻的牛奶。

然後看到了蜷縮在地上的我。

最後看到了站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推人姿勢的程音音。

“慕言,我......”程音音開口,聲音開始發抖,“她先挑釁我的,她說......”

“她懷孕了。”

賀慕言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但他臉上的血色在一點一點褪去。

“你推了一個孕婦。”

程音音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賀慕言走過來,蹲在我身邊,看到我裙襬下面滲出的紅色。

他的手在發抖。

抬頭看向程音音。

一把將她推開。

程音音踉蹌著撞到牆上,後腦磕在門框邊緣,疼得蹲下去。

賀慕言把我橫抱起來。

“叫救護車。”

他對著門口的司機吼了一聲,嗓子劈了。

我靠在他懷裡,血把他的白襯衫染透了。

他低頭看著我,眼眶紅得要裂開。

“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沒有力氣回答。

腹部像被人攥著擰,疼得視線模糊。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他的聲音碎了,“我連孩子都不知道......”

急救室的門關上之前,我聽到走廊裡他踢翻了什麼東西。

聲音很大。

孩子沒保住。

醫生出來跟賀慕言說的時候,我隔著門縫看到他扶著牆,額頭抵在手背上,肩膀在抖。

他站了很久。

然後推門進來。

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

什麼都沒說。

我也什麼都沒說。

三天後。

賀慕言去了公司。

他走之前站在臥室門口看了我一會兒。

“我讓阿姨燉了湯,你記得喝。”

“好。”

“晚上我早點回來。”

“好。”

他遲疑了一下,走過來,在我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然後出門了。

我聽到車子發動的聲音遠去。

掀開被子,下床。

開啟衣櫃,拿出三天前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行李箱很輕,裡面只有幾件換洗衣服、一本護照,和一個隨身碟。

U盤裡是三年來所有的證據。

我給姜律師發了一條訊息:“材料我已經同步到您郵箱了,離婚訴訟隨時可以提。”

然後我叫了一輛車,去了機場。

登機口前,我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開啟手機。

登入了賀慕言最恨的那個社交平臺。

發了一條長帖。

標題是:《我給丈夫的白月光當了三年的人形血庫》。

配圖是抽血記錄單、手指變形的照片、胳膊上艾灸燙傷的疤痕,以及程音音在沒有第三個人時發給我的那些訊息截圖。

最後一段我寫的是:

“程音音的母親才是介入我父母婚姻的第三者。我的母親已經去世十一年了,她到死都是清白的。”

“我的爺爺三天前也去世了,他是被賀慕言威脅生孩子後,不忍心看我受辱,自己拔掉了氧氣罩。”

“我用了三年,攢夠了所有的證據。”

“現在,我要走了。”

傳送。

登機廣播響起來。

我關掉手機,拉起行李箱,走進了廊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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