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荊棘里盛開_第 7 章 程音音是被賀慕言的人從公寓里拽出來的
第 7 章
程音音是被賀慕言的人從公寓裡拽出來的。
她大概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我在酒店刷到了現場影片,有狗仔蹲在公寓樓下拍的。
畫面裡,程音音披著頭髮,腳上踩著拖鞋,被兩個黑西裝架著塞進車裡。
她在掙扎,嘴裡喊著什麼,風太大聽不清。
車牌號是賀慕言名下的。
影片在網上又炸了一輪。
“這是要滅口?”
“賀慕言終於開始收拾這個白月光了?”
“來晚了啊哥們,人家老婆都跑了你才反應過來。”
我把手機放下,去了醫院。
是給自己做檢查。
流產之後身體一直沒恢復好,這幾天斷斷續續地疼,內褲上老有褐色的分泌物。
醫生看了報告,皺了皺眉。
“你之前的人流手術後休養了多久?”
“三天。”
“三天?”
“嗯,有事要處理。”
醫生沉默了兩秒。
“子宮恢復得不太好,有輕微感染。你需要至少靜養兩週,不能勞累。”
他開了藥,又囑咐了一堆注意事項。
我拎著藥袋出來,在醫院門口站了一會兒。
陽光曬在身上是暖的,但骨頭裡透出來的冷壓不下去。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郝柔嘉女士嗎?我是B市晚報的記者......”
我掛掉了。
緊接著又來了一個。
“郝女士您好,我是微光新聞的編輯,想和您做一個專訪......”
掛掉。
第三個電話是姜律師打來的。
“郝小姐,賀慕言的律師聯絡我了。”
“說什麼?”
“他不打算反駁你的帖子,也不打算追究你公開隱私的責任。”
我沉默了一下。
“然後呢?”
“他想見你。他律師的原話是,賀先生願意接受任何條件,只希望能當面和郝女士談一次。”
“不見。”
“我猜你會這樣說。但還有一件事,”姜律師頓了頓,“賀慕言今天把程音音送去了警局。”
“什麼?”
“程音音涉嫌偽造證據、誹謗,以及故意傷害,推你導致流產那件事。賀慕言親自提交的報案材料。”
我愣了好幾秒。
“他還做了一件事。”姜律師繼續說,“他讓人查了程音音這些年的病歷記錄。結果發現她所謂的“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慢性病”,根本不存在。她的體檢指標全部正常。那些住院記錄是她找關係偽造的。”
手機差點從我手裡滑下去。
三年。
我給一個健康人推拿推到手指變形。
給一個健康人做艾灸做到胳膊上全是疤。
每個月抽四百毫升血,存起來給一個根本不需要輸血的人備用。
我的血大概全被倒掉了。
或者賣了。
Rh陰性血在黑市上很值錢。
“郝小姐?你還在嗎?”
“在。”
“你沒事吧?”
“沒事。”
我靠在醫院外面的柱子上,仰頭看天。
天很藍。
爺爺走的那天也是這樣藍的天,藍得像假的。
“姜律師,離婚協議還是按原來的條件。”
“好。”
掛了電話,我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沒有哭。
只是覺得渾身的力氣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骨頭都是軟的。
三年來我一直以為自己在贖罪。
為我媽贖罪,為爺爺續命,為一個可憐的、無家可歸的、營養不良的女孩子提供幫助。
可從頭到尾,需要被幫助的人只有我自己。
手機又震動了。
賀慕言的簡訊。
“柔嘉,程音音的事我查清楚了。你說的都是真的。對不起。”
下面一條。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到我。但你至少告訴我你在哪個城市,你身體還沒恢復,我不放心。”
再下面。
“爺爺的墓,我想去上柱香。你能不能告訴我在哪。”
我讀完了。
然後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