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荊棘里盛開_第 10 章 判決書下來是在深秋

她在荊棘里盛開發布時間:2026-07-17作者:安靜H

第 10 章

判決書下來是在深秋。

法院認定程音音及其母親對我母親的名譽侵權成立,判令公開道歉並賠償。

那天下午,我拿著判決書去了媽媽和爺爺的墓。

他們葬在一起,捱得很近。

是我重新買的墓園,在半山腰上,周圍種了很多桂花樹。

爺爺生前說我媽最喜歡桂花。

我把判決書展開,放在墓碑前面。

“媽,你是清白的。法院說的,白紙黑字。”

風吹過來,紙頁翻了一下。

“爺爺,我自由了。”

我蹲在那裡待了很久,直到太陽偏西,桂花的影子拉長了,蓋住了墓碑上他們的名字。

程音音被判了四年六個月。

偽造證據罪、誹謗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併罰。

她母親沒有回國,但缺席判決同樣成立,名譽侵權賠償金直接從她的境內資產中執行。

賀慕言的結局,我是很久以後才知道的。

那段時間我已經不怎麼看社交平臺了,忙著重新註冊公司、談合作、組建團隊。

是姜律師打電話告訴我的。

“郝小姐,賀慕言出事了。”

“什麼事?”

“從他住的公寓樓墜落了。”

我手裡的筆停住了。

“二十三樓。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不行了。”

“他......”

“警方初步判斷是意外,但他身邊的人說他近幾個月精神狀態非常差,經常出現幻覺,有時候半夜會對著空氣說話。他助理說他最近總說看到你站在窗邊。”

我沒有說話。

“郝小姐?”

“我知道了。謝謝姜律師。”

掛了電話以後,我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想起第一次見賀慕言的時候。

醫院的走廊很長,燈光發黃,我蹲在角落裡哭,手裡攥著爺爺的繳費單。

他路過,停下來。

遞給我一包紙巾。

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旁邊等我哭完。

那是我那段日子裡,唯一一個沒有催我還錢、沒有催我簽字、沒有催我做任何事的人。

他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等。

如果故事停在那個走廊就好了。

可是沒有。

後來的每一步都走歪了。

他歪了,我也歪了,最後所有人都摔進了深淵裡。

他寫在那封信裡的話,我信。

他確實愛我。

但他的愛是一把鈍刀。

不夠鋒利,殺不死人,只會一刀一刀慢慢割,割到血肉模糊還以為自己在撫摸。

我不恨他了。

也不原諒他。

他只是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

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兩年後,我的投資公司在B市扎穩了腳。

團隊從最初的三個人擴充套件到六十多人,管理的基金規模過了二十億。

業內有人叫我“郝總”,也有人叫我“那個發帖的女人”。

我無所謂。

名字是別人給的,日子是自己過的。

每年清明和中秋,我都會去半山腰的墓園。

給媽媽帶一束桂花,給爺爺帶一壺他愛喝的龍井。

坐在墓碑旁邊的石階上,把這一年的事講給他們聽。

今年的桂花開得格外好。

滿山的金色碎花被風一吹,簌簌地落,落在墓碑上,落在我的肩上,落在石階的縫隙裡。

陽光從桂花樹的枝葉間漏下來,斑斑點點,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

“媽,爺爺,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們。”

轉身的時候,風從山頂吹下來,很大,桂花雨一樣撲在臉上。

我伸手接了一捧。

花瓣很小,很輕,但是握在掌心裡的時候,有一種確鑿的、真實的溫度。

我沿著石階往山下走,兩旁的桂花樹像列隊的衛兵。

山腳下停著我的車,車窗上落了一層細碎的花。

我沒有急著擦。

開啟車門,坐進去。

後視鏡裡,半山腰的墓園被桂花樹遮住了,只露出一角灰色的石碑。

我發動了車。

引擎的聲音蓋住了風聲,也蓋住了身後漫山遍野的桂花香。

車子匯入城市的車流。

很遠的地方,天際線被高樓切成鋸齒狀,夕陽在縫隙間洩出來,把半邊天燒成了橘紅色。

車載音響裡在放一首老歌。

我不記得歌名了。

但旋律很熟悉。

好像很久以前,媽媽在廚房裡洗碗的時候哼過。

那時候,爺爺坐在客廳的藤椅上喝茶,陽光照進來,滿屋子都是暖的。

我把車窗搖下來一點,讓風灌進來。

前方的路很長,很直。

我踩下油門,往前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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