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荊棘里盛開_第 5 章 賀慕言看到熱搜的時候
第 5 章
賀慕言看到熱搜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開會。
手機螢幕亮起來,彈了一條新聞推送。
他本來沒在意,餘光掃到“賀慕言”三個字,手指一頓。
點開。
評論區已經炸了。
他看完那條帖子,看到“爺爺三天前去世”那一行時,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椅子上抽走了。
爺爺去世了。
三天前。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帖子發出去四十分鐘,閱讀量破了五百萬。
我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什麼都看不到。
但我知道那些文字正在做什麼。
它們正在做我三年來做不到的事,讓所有人聽到真話。
賀慕言盯著手機螢幕,會議室裡的人還在彙報季度資料,聲音像隔了一層水。
他把頁面往下拉。
照片一張一張跳出來。
第一張,她的手。十根手指關節腫脹變形,有兩根已經彎不直了。
他見過這雙手。
昨天晚上她端湯給他的時候,他看到了,以為是受涼導致的浮腫。
第二張,小臂內側。密密麻麻十幾個圓形的疤,有的是新肉粉色,有的已經暗沉。
艾灸。是他親口讓她給程音音做的。
他說過“小心一點別燙到自己”,以為自己已經算是體貼了。
第三張,醫院的抽血記錄。
每個月一次,每次四百毫升。
持續三年。
備註欄寫著:Rh陰性血,儲備用。
他繼續往下翻。
翻到聊天截圖。
程音音發給郝柔嘉的訊息。
“嘉嘉姐,你說你媽要不是勾引我爸,我也不至於得這個病。你伺候我不是應該的嗎?”
“你手指怎麼這麼粗,是不是不保養呀?”
“賀慕言給你打的那些錢,說到底不還是用來給你爺爺續命的嘛。你還想怎樣呢?”
日期從兩年前一直排到上個月。
賀慕言的拇指停住了。
他退出截圖,翻到帖子最後那一段。
“我的爺爺三天前去世了。他是在得知賀慕言要我生孩子後,自己拔掉了氧氣罩。”
三天前。
他想起三天前的晚上。
他在程音音的公寓裡陪她看電影。
程音音說頭疼,他就多待了兩個小時。
回家的時候十一點了,臥室的燈關著,他以為她睡了,沒有進去。
她爺爺死的那天晚上,他在給別的女人揉太陽穴。
助理推門進來。
“賀總,熱搜第一了,公關部問要不要發聲明壓一下?”
賀慕言沒說話。
他把手機螢幕翻過來扣在桌上,站起身。
“取消今天所有會議。”
“賀總......”
“我說取消。”
他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助理跟在後面小跑。
“您去哪?”
“機場。”
“哪個機場?她沒有留航班資訊......”
賀慕言停下腳步。
走廊的燈打在他臉上,額角的紗布還沒拆,底下的傷口是她砸的。
手背上的牙印也是她咬的。
可她一聲都沒告訴過他,她爺爺死了。
她寧願砸他、咬他、扇他耳光,也沒有說一句“我爺爺走了”。
因為她知道說了也沒用。
他不會在意。
就像過去三年裡的每一次一樣。
他撥了郝柔嘉的電話。
關機。
又撥。
還是關機。
第三次撥的時候,手指在發抖。
“查她的航班。”他對助理說,聲音啞了,“查到了立刻告訴我。”
“是。”
他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手機的訊息提示響個不停。
全是各路媒體和朋友的詢問。
他一條都沒開啟。
只打開了郝柔嘉那條帖子底下的評論。
“這不是人,是牲口吧?讓老婆給白月光當人形血庫?”
“程音音的病是營養不良導致的?她那些名牌包和高定裙子是拿營養不良買的?”
“女主的媽媽被冤枉成小三十幾年,死後還要被女兒替她還債,這是什麼人間地獄?”
“賀慕言,你不配當人。”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方向盤握得太緊了,指關節全白了。
車開到半路的時候,他接到了程音音的電話。
“慕言,網上那些東西都是她編的,你別信她......”
“你發給她的那些訊息,是編的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我那是開玩笑的......”
“開玩笑。”
賀慕言重複了這三個字。
“你跟她說她媽是小三,是開玩笑。你說她伺候你是應該的,也是開玩笑。”
“慕言,你聽我解釋......”
“程音音,我問你一句話,你最好跟我說實話。”
他的聲音平得沒有溫度。
“你媽媽,到底是不是第三者。”
電話那頭傳來啜泣聲。
“慕言......你怎麼能這樣問我......”
“回答我。”
哭聲更大了。
但沒有回答。
賀慕言閉上眼睛,兩秒後睜開。
“我會查的。你最好祈禱她帖子裡寫的不是真的。”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