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荊棘里盛開_第 2 章 賀慕言被打了三巴掌
第 2 章
賀慕言被打了三巴掌,臉上交替浮著兩層紅印。
他沒躲,只是偏過頭的那幾秒裡,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然後他轉回來,目光定在我臉上。
“你恨我?”
聲音很低,不像質問,像是確認。
我不看他。
車窗外,停車場的燈光慘白,照得所有東西都沒有溫度。
“那你愛誰?”
他突然湊近,下巴幾乎抵到我肩側,呼吸打在我耳後。
“你那個窮鬼前男友嗎?”
我往後仰,後腦磕上車窗玻璃,疼得嘶了一聲。
他伸手墊在我腦後,動作很快,像是條件反射。
可嘴上的話一點沒留情。
“我都說了,音音她病好之後你就不用去照顧。你到底有什麼不滿?”
不滿。
我在這個詞上面咀嚼了兩秒,覺得牙根發酸。
三年,我被當作一個移動血庫、一個免費護工、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替代品。
他管這叫“照顧”。
“賀慕言,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說的哪句不對?”
他直起身來,西裝襯衫領口的扣子崩開了一顆,鎖骨下面一道抓痕,是剛才我掙扎時留的。
他沒在意。
“你媽媽搶走了音音爸爸。”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平得像在複述一段歷史。
“音音從小無家可歸,長期營養不良才得了這個病。”
“我是在替你贖罪,你到底明不明白。”
車廂裡安靜了三秒。
我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攥緊的手指,變形的關節因為用力泛出一層青白。
替我贖罪。
這四個字我聽了三年。
第一年,我信了。
因為他給我看了程音音拿出來的那些照片,我媽年輕時和程音音父親的合影,曖昧的姿態,模糊的背景。
我媽去世得早,我沒法向她求證。
爺爺說不是,可爺爺又拿不出證據。
賀慕言說,你媽欠程家的,你來還。
我就還了。
第二年,我開始懷疑。
因為程音音每次當著賀慕言的面哭的時候,眼角餘光總會掃向我,嘴角有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可我沒有證據。
第三年,爺爺拔掉了氧氣罩。
他用最後一口氣跟我說,嘉嘉,你媽媽是清白的。
我身體裡像有什麼東西斷了。
此刻坐在這輛車裡,聽賀慕言說“替你贖罪”這四個字,斷掉的那根弦終於割破了皮肉。
我拎起座位旁邊的包,砸向他的頭。
包角的金屬扣正撞在他額角,皮膚裂開,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賀慕言悶哼一聲,抬手按住額頭。
指縫間紅色蜿蜒而下,流過眉骨,滴在襯衫領口。
“我媽媽不是小三。”
我的聲音在發抖。
“她媽才是。”
賀慕言睜大眼睛看我,血沿著鼻樑淌下來,他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我媽都死了,你們還冤枉她。”
眼淚混著三年的恨意一起湧上來,我咬著牙把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你們簡直是魔鬼。”
他沒吭聲。
血從額角流到下巴,在襯衫上洇開一塊暗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
“你說的不是真的。”
聲音很輕,不像反駁,像自言自語。
“程音音不會騙我。”
我盯著他。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賀慕言不是不信我。
他是不敢信。
如果我媽不是小三,那他讓我做的那些事,推拿、艾灸、抽血、伺候程音音的吃喝拉撒,就不是贖罪,是施虐。
他承受不了自己是施虐者的事實。
所以他選擇不信。
“你當初不也是為了錢才爬上我的床?”
他突然抬起頭,目光凌厲,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
“你跟你媽一樣,為了錢不擇手段。”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當初為了給爺爺湊手術費,我確實主動接近過賀慕言。
那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可我沒想到,這件事會成為他給自己開脫的武器。
在他眼裡,我從骨子裡就是我媽的翻版,拜金、不擇手段、活該被懲罰。
他一手按著流血的額頭,一手扣住我的後頸,低頭壓下來。
嘴唇撞上我的嘴唇。
血腥味在兩個人之間瀰漫開。
我掙扎,推他的胸口,指甲劃過他鎖骨上那道抓痕,他悶哼一聲,不鬆手。
“你不許走。”
聲音含糊地從齒間擠出來,混著血,像一頭受了傷的困獸。
“我不會讓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