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荊棘里盛開_第 9 章 離婚後的第一個月
第 9 章
離婚後的第一個月,我在B市租了一套小公寓。
陽臺朝南,上午能曬到太陽。
我把爺爺的遺照擺在客廳,旁邊放了他生前最喜歡的茉莉花。
每天早上醒來,先給花換水,再吃藥。
身體恢復得比預想的慢。
醫生說是之前失血太多,加上流產後沒有好好休養,免疫力很低。
我開始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不是因為想好好活,是因為還有事沒做完。
媽媽的冤屈雖然在網上洗清了,但法律層面上還沒有一個正式的結論。
我委託姜律師向法院提起了名譽權訴訟,被告是程音音和她的母親。
程音音的母親這二十年來一直生活在國外,靠著程家的錢過得很體面。
傳票寄出去後,她託人帶話回來,說願意私了。
我拒絕了。
我要的不是錢。
我要一份判決書。
白紙黑字,蓋著法院的章,寫清楚我媽不是小三。
我要把這份判決書拿到我媽的墓前燒給她看。
第二批訴訟也在推進。
程音音偽造病歷、販賣我的血液、故意推我導致流產,這些罪名夠她在裡面待很久。
姜律師說她在看守所裡崩潰了好幾次。
她大概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走到這步。
在她的世界裡,她是永遠的受害者,永遠的白月光。賀慕言會保護她,全世界都該心疼她。
可現在保護她的人把她送了進來,全世界都在罵她。
我沒有幸災樂禍。
也沒有同情。
她不值得我再花任何情緒。
關於賀慕言,我是從新聞上零零碎碎看到的。
網暴很厲害。
他的公司股價跌了百分之三十,合作方陸續終止了合同,他卸任了董事長的職務。
有記者拍到他從公司出來的照片,瘦了很多,顴骨很高,眼窩陷下去,鬍子沒刮。
評論區有人說活該,有人說矯情,也有少數人說“看著怪可憐的”。
我翻過去了。
有一天晚上,我在整理爺爺遺物的時候,翻到一本舊筆記本。
是爺爺的日記。
他不常寫,斷斷續續的,有時候隔幾個月才一篇。
最後一篇寫在他去世前兩天。
字跡歪歪扭扭,看得出手抖得厲害。
“嘉嘉今天來看我,手上又多了幾個疤。她不讓我看,我裝作沒注意。”
“她以為我不知道她在受苦。她太像她媽了,什麼都自己扛。”
“我對不起她,我連累了她,如果我不在了,她就不用再受那個人的威脅了。”
“她能自由了。嘉嘉,你一定要自由。”
我把日記本合上,抱在懷裡。
坐在地板上,哭了很久。
這是爺爺走後我第一次哭出來。
之前一直繃著,繃在跟賀慕言對峙的每一秒裡,繃在機場發帖的冷靜裡,繃在離婚簽字的利落裡。
現在終於沒有人需要我繃著了。
客廳裡只有我和爺爺的遺照。
茉莉花的香氣很淡,窗簾被風吹起來一角。
我哭完以後去洗了把臉。
然後坐在陽臺上,開啟電腦。
開始寫商業計劃書。
賀慕言轉給我的那些資產裡,有一部分是股權和投資份額。
我在大學學的就是金融。
當年為了給爺爺治病輟學,差半年沒拿到畢業證。
現在,我要把落下的東西全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