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又一次忘了幫我取快遞。
我只好拖著傷腿,自己去驛站。
卻看見本該在出差的許翊,正站在取件臺前。
「一共五個,取件人是林薇,麻煩了。」
老闆娘笑著搭話:「又來幫女朋友取快遞?」
「連著一個月風雨無阻,像你這麼勤快的男朋友現在可不好找。」
林薇是我的閨蜜。
許翊沒有否認,看似嫌棄實則寵溺道:
「她怕熱,嬌氣。」
我低下頭,看向手機螢幕裡的自己。
頭髮被汗水黏成一綹一綹,貼在臉上。
右腿打著石膏,裹著厚厚的紗布。
狼狽至極。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他不是忘了幫我取快遞。
他只是不在意。
01
取完快遞後,許翊驅車離開。
從始至終,他都沒往我這個方向看過一眼。
老闆娘從貨架後面探出身來:「怎麼樣?找到了嗎?」
我搖了搖頭,嘴角往上扯了扯:「可能時間太久了,我再找找。」
「七天了,確實不好找,你怎麼不早點來?」
我低下頭,沒接話。
其實快遞剛到那會兒,我就給許翊打了電話,讓他下班順路帶回來。
他當時答應得很乾脆。
可那天晚上他空著手進了門,拍了拍腦門:
「不好意思啊幼寧,下班路上林薇給我打了個電話,纏著我問東問西,我一打岔就把取快遞的事給忘了。」
三個月前,林薇入職了他所在的那家公司。
從那以後,就經常找他問業務上的事。
一開始許翊挺不耐煩的,衝著電話吼過好幾回:「這麼簡單的問題還要問我?」
「林薇你是豬嗎?」
我聽著不像話,勸他對人態度好點。
他這才鬆了口,不太情願地說:「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
所以我沒往別處想。
第二天又叮囑了他一遍。
可第二天他說公司有應酬,回來得晚。
第三天、第四天......他忘了一次又一次。
今天早上我又打了電話。
剛接通,他那頭就不耐煩了:「不就是一個快遞嗎?天天發天天發,我出差呢沒時間,你就不能自己去拿?」
我有些委屈,張了張嘴。
剛想說我腿受傷了,電話就斷了。
忙音在耳朵裡響了好一會兒。
沒辦法,我只能自己來。
沒想到會在這碰見他。
我在門口的塑膠凳上坐下,柺杖靠著腿邊,掌心按著膝蓋,等老闆娘翻找。
過了一會兒她拿著一個扁紙盒走到我跟前:「找到了,沈幼寧是嗎?」
我點了下頭,接過來,隨口似的問了一句:「剛剛那個男生經常來嗎?看您跟他挺熟的。」
老闆娘像是被按了什麼開關,話匣子一下就開了。
「小許啊?連著來了一個月,天天幫他女朋友取快遞。這一個月得買了一百多個,還都不便宜,我看像是什麼手辦之類的。」
林薇確實有收集手辦的愛好。
「一個月前有個盒子破了,裡面的東西碎了,聽說是限量版的玩偶,老貴了。他女朋友在電話裡哭得不行,把小許急得夠嗆,又花了三萬多買了個新的。這不,一個小時前剛送到,他就來取了。」
老闆娘說著說著,笑了一聲,帶點羨慕:「長得帥又體貼,還捨得花錢,我怎麼就碰不上這樣的。」
我沒答腔。
快遞盒在手裡攥著,紙邊硌得掌心生疼。
像有人從頭頂澆了盆冷水下來,一路涼到腳底。
02
今年是我和許翊在一起的第七年。
他家境好,父母是做生意的。
雖不是什麼豪門,家底也過了億。
我出身普通。
剛在一起那陣,身邊人都說我是衝他的錢去的。
我聽了委屈,找他訴苦。
他摸著我的頭,嘆著氣說:
「嘴長在別人身上,由他們說去。你要真咽不下這口氣,就證明給他們看,你不是圖我的錢,狠狠打他們的臉。」
我當時沒覺得這話有什麼問題。
反倒像被激了一把,較著勁地不肯花他一分錢。
約會他請吃飯,我就買電影票、買奶茶。
他送條項鍊,我轉頭買雙等價的球鞋還回去。
一年前我們在這一片租了套大平層,月租一萬。
我那會兒工資不高,跟他商量過,能不能換套便宜點的。
或者調整一下房租比例,我四他六。
他皺了皺眉:
「幼寧,我不想因為談戀愛就降低自己的生活標準。至於房租......你是想花我的錢嗎?我還以為你跟別的女孩不太一樣呢。」
他說完那句話,我臉上燙了一陣。
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之後日子就緊巴巴地過。
一個月前,騎了三年的小電驢開始出毛病,修一下三百塊。
我想著發了工資再去修。
可還沒等到發工資。
剎車先失靈了,撞上路邊大樹。
好在沒傷著別人,但我的腿卻骨折了,打了石膏。
就連住院費,也是花唄刷的。
我在驛站門口坐著,手心裡的汗把紙盒邊角洇出一小塊深色。
原來我拖著一條壞掉的電動車,捨不得三百塊錢修理費的時候。
許翊正耐著性子哄林薇開心,三萬塊的手辦說買就買了。
03
我不太記得自己怎麼回的家。
許翊和林薇的臉翻來覆去在腦子裡轉。
我試著跟自己說,也許弄錯了。
他們倆不是一直互相看不順眼嗎?
可??口一陣一陣地悶,像塞了團棉花,透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