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寧_第2章 手機響了
手機響了。
是許翊的訊息。
【早上我態度不好，你別往心裡去。】
【等我明天回來就幫你取快遞，乖，別生氣了。】
我看著那兩行字，撥了個影片過去。
被結束通話了。
過了幾秒他回了電話:「在忙，怎麼了?」
我儘量把聲音放平:「你在哪?」
「我在港城出差啊，不是跟你說了?怎麼，想我了?」
他語氣鬆弛，帶著點逗弄的意思。
我沒再接話。
所有的自欺欺人在這一刻全碎了。
「沒事，就問問，掛了。」
結束通話之後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窗外從白晝到黃昏，光線一寸一寸地暗下來。
我沒開燈。
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我點開公司上司的對話方塊。
【陳總，上次你說的那個外派專案，我想試試。】
發了出去。
04
第二天早上許翊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手裡拎著早餐袋，神情如常。
「怎麼不多睡會兒?」
我搖了搖頭:「睡不著。」
他放下袋子走到我身後，從背後環過來摟住我，下巴擱在我頭頂蹭了蹭:
「我不在你連覺都睡不好?看來以後得少出差。」
他俯身的時候，衣領帶過一陣淡淡的梔子花氣味。
是林薇慣用的那款香水。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就你一個人出差?」
他點頭:「當然了。」
我抬眼看他:「那你身上怎麼有林薇的香水味?」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我臉上移開，很快又落回來:「你聞錯了吧，我什麼時候噴過香水。」
「我沒聞錯。」
「哦......我想起來了，早上去了一趟公司，電梯裡碰見她了，興許是那時候蹭上的。她還跟以前一樣笨，要不是你閨蜜，我連跟她坐同一部電梯都不願意。」
如果不是昨天親眼看見那一幕，我大概真的會信。
可我知道，他不討厭她。
甚至，很喜歡。
他岔開話題:「給你帶了海鮮粥，趁熱喝。」
我沒戳穿他，說了句不餓，轉身進了臥室。
過了一會兒他推門進來，站在床邊打量我，語氣裡帶了點試探:
「幼寧，你怎麼了?是不是腿又疼了?」
這是我出事以來，他頭一回問我疼不疼。
車禍那天我打了十個電話，全是佔線。
從手術室出來後，他才姍姍來遲，身後跟著林薇。
他開口第一句是:「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跟你說了多少回換掉那輛破車，就是不聽，現在長記性了吧。」
林薇在旁邊皺眉:「許翊你別那麼兇，幼寧又不是故意的。」
「我兇?我說話難聽總比她沒命了強。」
「你能不能別烏鴉嘴。」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
從頭到尾沒人問過我疼不疼、怕不怕。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
「不疼。」我說。
他鬆了口氣，捏了捏我的臉。
「我請了一天假，明天陪你去醫院拆石膏。」
05
第二天起來，許翊已經收拾好了。
臨出門他又折回臥室，拿了件外套搭在臂彎:「醫院冷氣足，當心著涼。」
他過來攙我，動作比平時輕，手掌託著我胳膊。
我有些看不透他。
出了門等電梯，他手機響個不停，提示音一聲接一聲。
他拿出來掃了一眼又滅掉。
余光中，我看見了螢幕上的頭像，是一隻布偶貓。
跟林薇的一模一樣。
我偏過頭看他:「不回訊息嗎?」
他笑了笑:「公司群訊息，不用回。今天是二人世界，不能被別人打擾。」
說著真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因為是早高峰，路上有些堵。
許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卻老是往手機螢幕上瞟。
等紅燈的時候拿起來看一眼，又放下。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煩躁。
離醫院還有兩公里的時候，螢幕突然亮了。
來電顯示是林薇。
他語氣裝得隨意:「又是林薇，幼寧，你這閨蜜真夠煩的。」
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卻微微發白了。
車幾乎同時靠邊停下，他按了接聽。
林薇的哭聲從聽筒裡一下湧出來，突兀又尖利:「嗚嗚嗚......許翊......」
他後背一緊，聲音立刻變了調:「林薇你怎麼了?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她還在哭:「許翊......有人摸我......」
他臉色霎時沉下來:「我現在去找你，你等我。」
掛了電話才想起我在旁邊，他轉頭看我，表情白了一瞬:
「幼寧，林薇出事了，我得回公司看看，你......」
我知道他的意思，卻沒有動。
「許翊，我腿受傷了，這邊也不好打車。」
「我知道，可醫院就在前面不遠了，你走過去，一會兒的事。」
我轉頭看他:「今天 40 度，你知道吧?」
他目光躲了一下:
「還沒到中午，沒那麼熱......幼寧，林薇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也聽見了，她被人騷擾了，你總不能不管吧?」
「報警。」
他一愣:「什麼?」
「報警。你不是她男朋友，也不是她親人，去了有什麼用?警察管得了的事，你去摻和什麼。」
我邊說邊按了撥號鍵。
他探過身一把從我手裡把手機抽走，動作又快又急，颳得我手腕生疼。
「沈幼寧你怎麼這麼冷血!你報警了，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事，林薇以後怎麼做人?」
他??口起伏得厲害，聲音發沉: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吃醋，林薇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你就這樣對她?」
我安靜地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
「許翊，你選吧。
」
我盯著他的眼睛,「林薇，還是我。」
時間像是停了一瞬。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嘴唇動了動，像在斟酌字句，最後終於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