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親後,小侯爺主動說要入贅_第9章 今日若誤了吉時
「今日若誤了吉時,你就在門外過夜。」
一句話比什麼醒酒藥都管用。
蕭景珩立刻清醒了。
喜堂裡紅燭高燃。
我蓋著蓋頭,被碧梧扶過門檻。隔著朦朧紅紗,我看見蕭景珩站在另一端,一遍遍整理衣襟,緊張得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儐相高聲唱禮。
「一拜天地——」
我們俯身叩拜。
「二拜高堂——」
父親眼眶發紅,侯夫人悄悄抹淚。定北侯仍板著臉,卻在我們起身時,把早已備好的紅包往蕭景珩懷裡塞了塞。
「夫妻對拜——」
彎腰時,蕭景珩的額頭撞上我的蓋頭。
滿堂鬨笑。
他隔著紅紗,小聲問:「疼不疼?」
「不疼。」
「我疼。」
「忍著。」
他低低笑起來。
「好,都聽娘子的。」
禮成二字落下,門外飄起細雪。已是開春,雪粒落在石階上便化成水,只簷角還留著薄薄一層白。
賓客說瑞雪兆豐年,是極好的吉兆。
我望著簷下的雪,眼前短暫閃過上一世那條漆黑長巷。那時積雪壓過鞋面,四周連一盞燈都沒有。
此刻爆竹在院外炸響,沈硯山喝多了,正扯著嗓子叫蕭景珩出去再喝一罈。父親嫌他丟人,讓管家堵住他的嘴。侯夫人笑得直拍桌子,定北侯嘴上說不像話,手裡卻還替兒子護著那杯合巹酒。
蕭景珩察覺到我指尖發涼,將我的手攏進掌心。
「別怕。」他說,「我們回家。」
我抬頭看他。
這些聲音擠在一起,吵得很,卻讓我捨不得漏聽一句。
父親還在,兄長也在。雁回關的軍報昨日剛到,敵軍退了三十里。白家的墓有了新碑,方福的女兒被父親接進族學,已經能坐在窗下安靜寫自己的名字。
至於被我扔進火盆的那紙婚書,早成了灰,連顧承安的名字都找不見了。
洞房門合上前,我聽見蕭景珩還在同兄長爭辯。
「說好入贅第一日不許鬧洞房!」
沈硯山冷笑:「誰同你說好了?」
「沈叔父!」
父親慢悠悠道:「景珩,叫爹。」
門外安靜一瞬。
蕭景珩響亮改口:「爹!管管您兒子!」
眾人笑成一片。
我先回了新房,把妝奩底層那隻木兔子拿出來,擺在燭臺旁。它在箱裡躺了五年,左耳缺了一小塊,歪眼睛還是朝著門口。
不多時,房門被推開。蕭景珩帶著一身酒氣闖進來,反手關門時還差點夾住衣襬。他走出兩步,看見燭臺旁的木兔子,便不動了。
「不是扔了嗎?」他問。
「記錯了。」
蕭景珩拿起來看了又看,想笑,又把臉繃住:「我現在雕得好多了。改日給你換一隻。」
「不換。」
他這回真笑了,小心把木兔子放回原處,又從懷裡掏出那張折了幾道的贅婿婚書,與它並排壓在燭臺下。
門外,沈硯山開始砸門。蕭景珩裝作沒聽見,在我身邊坐下。他在喜堂上還敢當眾搶親,這會兒倒緊張起來,掌心全是汗。
「知意。」
「嗯?」
「我接到你了。」
我替他拂掉肩頭尚未化淨的雪,握住他的手。
「嗯,這回沒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