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親後，小侯爺主動說要入贅_第8章 第二日說夜裡高熱
第二日說夜裡高熱，夢中一直喊我的名字。
第三日更過分，說他臨終前唯一心願，就是看一眼沈家的戶籍冊。
我帶著碧梧去了侯府。
推開門時，蕭景珩正趴在床上吃燒雞。見我進來，他一口雞肉卡在喉嚨裡，咳得驚天動地。
定北侯夫人坐在一旁，抬手奪走燒雞，順便把他油亮的嘴角擦乾淨。
「方才迴光返照，現在又不行了。」
我強忍著笑，走到床邊。
蕭景珩虛弱地趴下:「知意，我背疼。」
「哪裡疼?」
「你一來，就不疼了。」
侯夫人終於聽不下去，起身往外走。
「沈姑娘，我這兒子腦子不大好，勝在家產尚可。你若嫌棄，也很應當。」
「娘!」
蕭景珩急得要下床，又扯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
我按住他，將一張紙放在枕邊。
他看了一眼，愣住。
那是一張贅婿婚書。
「你不是說，入贅也行?」
蕭景珩先看婚書，再看我，確認了兩遍，手指才敢碰紙角。
「真讓我入?」
「後悔了?」
「絕不!」
他顧不上背疼，翻身便去找筆，在落款處端端正正寫下自己的名字，生怕慢一刻我就反悔。
寫完後，他又有些遲疑。
「我入贅，侯府怎麼辦?」
門外的定北侯冷哼一聲。
「滾過去住。逢年過節記得回來磕頭，侯府少不了你的飯。」
蕭景珩立刻放心了。
他把婚書揣進懷裡，想了想又覺得不安全，壓到枕頭底下，再想想，還是拿出來緊緊抱住。
「知意，我們這算定親了?」
「算。」
「那我能不能先叫一聲娘子?」
「不能。」
「哦。」
他安靜了片刻。
「未來娘子?」
我抬手去擰他的耳朵。
他笑著躲，牽動傷口又疼得吸氣，卻始終不肯鬆開那張婚書。
十一
我們的婚期定在三個月後。
訊息傳出，京城賭坊一夜開了七個盤口。
有人賭定北侯會不會真讓獨子入贅，有人賭蕭景珩能在沈府撐幾日，還有人賭我會不會在第二次大婚前再次退親。
蕭景珩聽說後，拿了五千兩銀子，押自己能入贅成功。
我問他哪來的五千兩。
他說:「預支的嫁妝。」
定北侯追著他打了三條街。
父親起初並不贊同這門婚事。
倒不是嫌棄蕭景珩，而是兩家都只有一個兒子。定北侯府要傳爵，沈家也不能真讓小侯爺改姓。
蕭景珩便抱著兩本族譜上門，在書房同兩位父親談了一下午。
最後商定，他不改姓，也不必真除名出族。成婚後住在沈府東院，將來若有兩個孩子，一個承沈家香火，一個承蕭家爵位。
他出來時滿臉得意。
「我就說，我入贅很有誠意。」
父親在後面幽幽道:「他答應替沈家管十年賬冊，每年還要陪我下滿三百盤棋。」
蕭景珩的笑僵在臉上。
他最怕看賬，也最怕父親一下便是兩個時辰的慢棋。
我問:「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他咬牙:「不悔。」
大婚前一日，我去了趟城南。
上一世的乞丐巷已經被拆掉，改建成收容孤兒與流民的善堂。白晚棠死去的慈幼院也重新修繕，由朝廷撥款，沈家和侯府共同照管。
院中孩子追著紙鳶跑，笑聲越過新砌的白牆。
我站在街口，忽然想不起上一世死去時，到底有多冷。
有人從身後給我披上一件狐裘。
蕭景珩說:「起風了，回家吧。」
我轉身看他。
他今日沒穿那些招搖的紅衣，只著一身月白長袍，眉眼在夕陽裡顯得格外溫柔。
「蕭景珩。」
「嗯?」
「上一世，你為什麼會去救我?」
他想了想。
「那時我剛從北境回來，聽說沈家出事，便去查你下落。有人說你病死在顧府，也有人說你被送去了莊子。我找了十多日，才找到乞丐巷。」
「你明知是陷阱。」
「知道。」
「那你還去?」
蕭景珩笑了一下。
「因為你在那裡。」
只這六個字，讓我眼眶發熱。
我曾以為上一世的自己一敗塗地。錯信良人，害死親族，最後連屍骨都無人收斂。
可原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人找了我十多日。
有人明知是陷阱，仍披著風雪來接我。
我的前世並非只有背叛和屈辱。
至少最後一刻，我是被人珍重地抱在懷裡離開的。
我伸手抱住蕭景珩。
他僵住，隨後小心翼翼地回抱我，像抱住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知意。」
「嗯?」
「我能不能把五年前那隻木兔子要回來?」
「不能。」
「為什麼?」
「太醜，早扔了。」
他頓時垮下臉。
我忍著笑往前走。
那隻木兔子其實一直在我的妝奩最底層。上一世嫁進顧家後，我的舊物被白晚棠一把火燒盡。這一世回府第一日，我便讓碧梧把它找了出來。
木兔子耳朵一長一短，眼睛也刻歪了。
的確很醜。
可我捨不得再丟。
十二
大婚那日，長街鋪紅，侯府送來的嫁妝從沈府門口一直排到朱雀橋。
蕭景珩騎著高頭大馬來「出嫁」,??前戴了一朵碩大的紅花。
定北侯黑著臉送了十里，侯夫人則笑得合不攏嘴，逢人便說兒子終於有人肯要。
到了沈府門前，兄長橫刀攔路。
「想進門，先過我這一關。」
蕭景珩利落下馬，捲起袖子:「文試還是武試?」
「喝酒。」
兩人從午時喝到黃昏，最後雙雙趴在桌上稱兄道弟。
父親氣得命人把沈硯山抬走，又讓碧梧端來醒酒湯，親自盯著蕭景珩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