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親後,小侯爺主動說要入贅_第1章 大婚當天
大婚當天,未婚夫要將救命恩人的女兒一併迎進門。
所有人都等著我嚥下委屈,做個賢惠主母。
可我知道,這個楚楚可憐的女人是北狄暗樁,而我的未婚夫會用一封假信害死兄長,再奪走沈家兵權。
我當眾燒掉婚書。
顧承安冷笑:「今日退婚,往後滿京城誰敢娶你?」
話音剛落,牆邊那位出了名的紈絝小侯爺舉起了手。
「我敢。」
他想了想,又把懷裡的侯府族譜拍在桌上。
「嫌嫁人麻煩的話,我入贅。」
一
滿堂死寂。
蕭景珩那一句「我入贅」,比我方才把婚書扔進火盆時還響亮。
喜堂外擠著半條街看熱鬧的人,連吹嗩吶的師傅都忘了換氣。一聲尖銳長音憋在管子裡,活像有人踩住了公雞的脖子。
顧承安臉色鐵青。
「蕭小侯爺,這是我顧家的家事。」
蕭景珩今日穿了一身緋紅圓領袍,腰間玉帶鬆鬆垮垮,像是來喝喜酒,又像早知這婚結不成,特意替自己備了件喜服。
他從賓客席裡站起來,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襬。
「方才還是顧家的。沈娘子燒了婚書,便不是了。」
他說著走到我身邊,探頭看了一眼火盆。婚書已燒得只剩一角,「顧承安」二字被火舌捲過,蜷成一團黑灰。
「燒得真乾淨。」蕭景珩笑得眉眼彎彎,「甚好。」
顧老夫人一拍扶手,怒喝:「沈知意,你鬧也該有個限度!花轎已經進門,天地還未拜,安兒不過是納個良妾。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你身為正妻,竟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我抬眼看向她。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坐在高堂上,握著我的手說,白晚棠腹中已有顧家的骨肉,今日不進門,便會叫人笑話顧家苛待功臣之後。
我信了她口中的「良妾」,嚥下委屈,同顧承安拜完了堂。
三個月後,白晚棠被抬為平妻。
一年後,我兄長沈硯山被扣上通敵之罪,押入詔獄。顧承安拿著偽造的書信來勸我認命,說只要我交出沈家兵符,他便保兄長不死。
我交了。
兄長卻在第二日「畏罪自盡」。
而我,被灌了一碗啞藥,扔進城南乞丐巷。死前最後看見的,是顧承安撐傘立在巷口,淡淡告訴我:「怪只怪沈家擋了我的路。」
再睜眼,我回到了大婚這一日。
那時天還沒亮,碧梧正捧著鳳冠等我梳妝。我從噩夢裡驚坐起來,鞋也沒穿便翻開妝臺最底層。那裡躺著一把黃銅鑰匙,是顧承安半月前落在沈府的。我上一世嫁過去後才知道,這鑰匙能開他書房東牆的暗格。
我讓碧梧拿著鑰匙去顧府,只說我的陪嫁單子落在書房,請顧家管事領她去取。碧梧跟了我十年,膽子不算大,手卻穩。她借更衣之名從後窗折返,趕在顧家人起疑前拓下禮單,順手帶回了壓在底下的字條。
做完這些,我照常梳妝、上轎,一步都沒亂。直到花轎停在顧府門前,白晚棠的軟轎從側巷抬來。紅綢、鼓樂、轎伕腰間的藍布結,與前世分毫不差。
只是這一次,我沒有下轎。
我讓喜娘掀開轎簾,當著滿街賓客的面,問顧承安:「今日是我與你成親,還是我與你和白姑娘成親?」
顧承安說我不識大體。
於是我便讓他見識了一回,什麼叫真正的不識大體。
我從袖中取出另一張紙,展開給眾人看。
「顧老夫人說白姑娘只是妾,可這張禮單上,白姑娘用的是正紅喜轎、正紅嫁衣,聘禮六十四抬,與顧家給我的聘禮一抬不少。
就連顧家祠堂,也記好了她平妻的名分。」
我頓了頓,望向屏風後那道纖弱身影。
「妻妾同娶是假,二妻並立才是真。」
喜堂裡先是靜了一息,隨即炸開了議論。坐在前排的幾位夫人交換眼色,連顧家的族老都伸長脖子去看那張禮單。
顧承安盯著我手裡的禮單,拇指在袖口重重碾了一下。那是他算計落空時才有的小動作。
他自然想不明白,這份鎖在他書房暗格裡的禮單,為何會出現在我手中。
因為他不知道,我已在那座吃人的顧府裡,活過整整三年。
二
「一張來路不明的禮單,也敢汙衊顧家?」
顧承安很快鎮定下來。他向來如此,越是心虛,神色便越冷靜。
「知意,你今日受人挑撥,我不怪你。只要你收回方才的話,我仍可許你正妻之位。」
他把話說得寬宏大量,倒顯得我燒婚書是無理取鬧。
我還未開口,蕭景珩便「嘖」了一聲。
「顧大人好大的恩典。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家求著把女兒嫁你。」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把瓜子,分了我一半。
「沈娘子,吃嗎?看戲費神。」
滿堂賓客的神情都變得古怪。
蕭景珩是定北侯獨子,京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三歲燒先生鬍子,十歲往御史家的井裡倒酒,十六歲騎馬衝進國子監,把欺負寒門學生的國公府公子掛在了牌坊上。
所有人都說他荒唐。
上一世我也這樣以為。
直到我被困在乞丐巷的第三日,有人單槍匹馬闖進來,把身上的狐裘裹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