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親後,小侯爺主動說要入贅_第6章 顧承安逃了
顧承安逃了。
當夜,白晚棠給我送來一封信。
她約我在城南慈幼院見面,說手中有二皇子通敵的全部證據。條件是,我一個人去。
蕭景珩看完信,直接扔進火盆。
「不去。」
我又夾了出來。
「要去。」
「沈知意,你講不講道理?明知是陷阱還往裡跳,這叫送死。」
「她手裡或許真有證據。」
「也可能有三百刀斧手。」
「所以才需要你。」
蕭景珩一怔。
我把侯府暗衛的黑令放進他掌心。
「小侯爺不是說要入贅嗎?沈家的贅婿,不會連自家娘子都護不住吧?」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先抿住嘴,沒抿住,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激將法?」
「管用便好。」
「管用。」他把令牌收好,俯身湊近我,「不過先說好,回來就定親。」
我沒躲。
「好。」
蕭景珩呆住。
他大概準備了一肚子討價還價的話,一個字都沒用上。片刻後,他猛地轉身往外走,差點撞上門框。
「我去點人!」
走到院中,又突然折回來。
「你方才說好,對吧?」
「對。」
「碧梧聽見了嗎?」
碧梧憋著笑:「奴婢聽見了。」
「沈將軍呢?沈尚書呢?得讓他們也聽見。」
我把茶盞扔了過去。
他笑著躲開,跑得比兔子還快。
入夜後,我按約來到慈幼院。
院裡沒有三百刀斧手,只有白晚棠一人。
她坐在廢棄的鞦韆上,仍穿著大婚那日的紅衣。半月不見,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再沒有楚楚可憐的神情。
「你果然來了。」
「證據呢?」
她笑了一聲:「你還是這樣。顧承安說你心軟好騙,我卻覺得,你比誰都狠。」
「彼此。」
白晚棠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鑰匙。
「城南永通錢莊,玄字九號櫃。裡面有二皇子與北狄往來的密信,還有趙家侵吞軍餉的總賬。
」
我沒有接。
「你要什麼?」
「送我出關。」
「你是北狄細作,出關便是放虎歸山。」
「細作?」她笑了一聲,聲氣短得像被什麼割斷了,「我本是雁回關守將白靖遠之女。十年前,趙太傅侵吞軍糧,致我父親戰敗身死。他們怕父親留下證據,將白家滿門滅口。我被北狄商隊救走,才活到今日。」
「我替北狄做事,也替我白家復仇。你說我是忠是奸?」
我沉默了。
世上許多事,並非黑白分明。
「你既恨趙家,為何幫他們陷害我兄長?」
「因為我需要顧承安信我,需要二皇子帶我進入趙家的核心。沈硯山若死,北境必亂,那是北狄要的,也是我接近總賬唯一的機會。」
她說得坦然。
她有她的血海深仇,卻不代表沈家便該做她復仇路上的祭品。
我看著她:「我可以保你不死,讓你在御前指證趙家。等案子了結,你要去哪裡,由陛下定奪。」
「我不信皇帝。」
「那你為何信我?」
白晚棠低頭看著鞋尖。紅緞上破了一個洞,沾著乾透的泥。
「廣濟寺那夜,你兄長明明可以把那具替身說成我,再編一份口供坐實二皇子通敵。可他照實報了死者身份不明。後來糧商方福的女兒進了大理寺,也是你託人照看,沒有逼一個孩子背熟你們想要的證詞。」
她抬起頭,臉上第一次沒有淚,也沒有裝出來的笑。
「你們沈家查案,認的是證據,不是輸贏。我不信皇帝,也不信顧承安,但我願意信一次這種笨規矩。」
她將鑰匙拋給我。
「沈知意,我拿剩下這條命,押一次你們家的笨規矩。」
鑰匙尚未落入掌心,一支箭突然穿透她的??口。
白晚棠臉上的笑凝住了。
四周屋頂同時亮起火把。
顧承安從陰影中走出來,手裡握著弓。
「可惜,你押錯了人。」
九
鮮血很快浸透白晚棠的紅衣。
她倒下前,用盡最後力氣把鑰匙踢進枯井。
顧承安眼神驟冷:「拿下沈知意!」
數十名黑衣人從屋頂躍下。
我轉身便跑。
身後刀鋒擦過,我撲進荒草,滾到井邊。手腕突然被人抓住,顧承安將我從地上拖起來,匕首抵住我的脖頸。
「鑰匙在哪兒?」
「你猜。」
他手上用力,刀刃割破皮膚。
「知意,我給過你機會。」
「讓我做一個被你利用完再刀掉的妻子?」
顧承安瞳孔猛地一縮。
我笑了:「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何知道換防圖,知道廣濟寺,連你肩上的傷都記得?」
四周刀聲越來越近,侯府暗衛已經同黑衣人交上手。
顧承安卻像什麼都聽不見,死死盯著我。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會害死我兄長,騙走沈家兵符,再把我扔進城南乞丐巷。」
刀鋒在我頸側偏了一下。顧承安盯著我,鼻翼急促翕動,像是隔著眼前的火光看見了另一條長巷。
「不可能。」
「我還知道,你刀我時穿著一件玄色大氅,右手拇指戴著趙太傅送你的白玉扳指。你說,怪只怪沈家擋了你的路。」
顧承安的臉徹底失去血色。
「你也回來了?」
一個「也」字,讓我渾身發冷。
顧承安也帶著上一世的記憶。這個念頭落定後,廣濟寺那隊提早出現的「巡城兵」、詔獄中備好的替身,都有了解釋。
難怪他能提前安排巡城兵滅口,能在證據將要指向二皇子時假死脫身。我們在改變舊局,他也在順著前世記憶補救。
「大婚那日我才醒來。」顧承安聲音低啞,「白晚棠的轎子已經到了門外,禮單也進了京兆府,我根本來不及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