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親後,小侯爺主動說要入贅_第2章 那人被顧承安埋伏的弓箭射穿肩膀

那人被顧承安埋伏的弓箭射穿肩膀,仍死死護住我。

我那時已經說不出話,只能聽見他一遍遍喚我的名字。

「沈知意,別睡。」

「我帶你回家。」

可惜,那一世他沒能帶我回家。

我們死在同一場大雪裡。

我收下他的瓜子,低聲道:「吃。」

蕭景珩怔了怔,手裡剩下的瓜子撒了兩顆。他忙用靴尖踩住,耳根已紅到了髮際。

顧承安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聲音驟冷:「沈知意,你與他早有私情?」

這話一齣,我父親沈尚書猛地起身。

「顧承安!慎言!」

父親為人方正,最重規矩。上一世我執意息事寧人,他雖心疼,卻還是把我送進了顧家。後來兄長出事,他一夜白頭,撞死在了金鑾殿前。

這一回,我不會再讓沈家為我的糊塗陪葬。

我對父親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動怒,隨即看向顧承安。

「你自己背信棄義,便覺得天下人都同你一樣齷齪。」

我將禮單翻到最後一頁,指著角落裡的朱印。

「禮單可以偽造,京兆府登記喜轎的印記,總偽造不了。顧大人既說清白,不如請京兆尹當場核驗。」

今日賓客中恰有京兆府少尹。

他原想裝聾作啞,卻被蕭景珩一把攬住肩膀,從人群中拖了出來。

「陸少尹,能者多勞。」

陸少尹苦著臉查驗印記,又派衙役去門外核對轎牌。不到半刻鐘,他額頭便冒出了汗。

「印記......是真的。白姑娘的喜轎,登記的確為正妻規制。」

顧老夫人身形一晃。

屏風後忽然傳來一聲啜泣。白晚棠穿著正紅嫁衣走出來,面色蒼白,跪在我面前。

「沈姐姐,都是我的錯。顧郎憐我孤苦,又念及我父親曾救過他,才許我一個名分。

姐姐若容不下我,我自請削髮為尼,絕不礙姐姐的眼。」

她說著便拔下發簪,抵住自己的脖子。

賓客中已有婦人露出不忍。

上一世,她也總有這樣的本事。明明佔盡便宜,落兩滴淚,便成了最可憐的那個。

我俯身握住她的手腕。

白晚棠的手腕鬆了半分,簪尖也悄悄離開皮肉。她等著我彎腰扶她,好把這場鬧劇收成姐妹和睦。

我卻順勢抽走她的簪子,反手丟進火盆。

「想出家,用不著在這裡割脖子。城外靜慈庵,剃刀快得很。我讓車伕送你。」

白晚棠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蕭景珩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這樁婚事到底沒能結成。

顧家想關門處置,我卻早讓丫鬟碧梧把退婚書抄了百份,沿街散給看熱鬧的百姓。不到午時,顧家二妻同娶的醜聞便傳遍了京城。

我摘下鳳冠,坐上沈家的馬車。

蕭景珩騎馬跟了三條街。

我掀開車簾:「小侯爺還有事?」

他立刻挺直腰背,方才在喜堂上舌戰顧家的人,此刻竟有些結巴。

「我、我說入贅,不是為了給你解圍。」

「嗯。」

「我是真想入。」

「嗯。」

「侯府的東西我都能帶過去。田莊十二處,鋪子二十七間,現銀不大多,只有八萬兩,不過我娘還給我留了——」

「蕭景珩。」

他猝然收聲。

我問:「你為何想娶我?」

臘月的風颳過長街,捲起他緋紅的衣角,也把賣炊餅的白汽吹得七零八落。

他沉默許久,忽然別開臉。

「五年前,上元燈會,我被刺客追刀,躲進沈家的藥材車。是你讓車伕閉嘴,還把自己的披風蓋在了我身上。」

我想了好一會兒,才從記憶裡翻出這件小事。

那年我十四,只以為車上藏了個惹禍的少年,怕鬧出人命,順手幫了一回。第二日披風被洗得乾乾淨淨送回來,裡面還塞了一隻醜得出奇的木兔子。

木兔子那隻長短不一的耳朵,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竟是他。

「你就因為這個,記了五年?」

蕭景珩低頭摸了摸馬鬃,小聲嘟囔:「也不全是。後來你在宮宴上替被燙傷的小宮女說話,在城門口給陣亡將士的遺孀讓路,還把欺負你兄長舊部的顧承安罵了一頓......我都瞧見了。」

「你那時不是在樹上睡覺嗎?」

「裝睡。」

他答得理直氣壯。

我摩挲著車簾上的暗紋,一時沒接上話。

上一世我到死都不明白,他為何肯把命賠在乞丐巷。如今才知道,那隻被我隨手塞進箱底的木兔子,於他卻不是一件隨手就能忘的小事。

可我不能立刻答應他。

顧承安的背後,不只是顧家。

上一世,兄長被構陷通敵後,北境三州很快落入二皇子一黨手中。顧承安也從五品兵部郎中一路高升,半年內便成了兵部侍郎。

沈家之禍,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奪權。

我若與蕭景珩成親,只會將定北侯府一併拖進來。

我壓下心中酸澀,說:「今日多蕭小侯爺解圍。但婚姻之事,不該拿來還恩。」

蕭景珩摸馬鬃的手停了停,半晌才「哦」了一聲。他沒有再追問,只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小令,遞到窗前。

「這是侯府暗衛的調令。你今日從顧承安書房取了東西,他不會善罷甘休。」

我沒有接。

「這麼貴重的東西,你給我?」

「給未來娘子,不算貴重。

他將令牌往車裡一拋,策馬便跑。

跑出十幾步,又回頭喊道:「不是還恩!是我心悅你!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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