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親後,小侯爺主動說要入贅_第7章 可我想過
可我想過,只要你肯安安分分嫁給我,我這次可以留沈硯山一命,也不會把你送去乞丐巷。」
「所以你仍要娶白晚棠,仍替二皇子做事?」
「我沒有選擇!」他忽然低吼,「上一世我替二皇子做了那麼多事,眼看就能進中書省。若這一世突然抽身,他第一個刀的就是我!我出身寒門,顧家早已沒落。若不依附二皇子,我一輩子只能仰仗你沈家的鼻息!」
「沈知意,你高高在上,哪裡懂我受過的屈辱?岳父看不起我,沈硯山動輒訓斥我,就連府中下人都說我是靠妻族上位!」
我只覺得可笑。
父親從未輕視寒門,只因顧承安急功近利,數次勸他腳踏實地。兄長所謂訓斥,是在軍營裡救下擅改軍令的他。
父親給他薦書,他嫌官職低;兄長替他遮過擅改軍令的罪,他卻只記得當眾挨的那一耳光。顧承安把所有伸向他的手都看成居高臨下,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把自己做過的惡都算在旁人頭上。
「你不是沒有選擇。」我說,「你只是不肯選那條慢一點、乾淨一點的路。」
顧承安眼中最後一絲溫情消失。
「既然如此,你便再死一次。」
匕首向我頸間壓下。
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枚石子擊中顧承安手腕,匕首落地。蕭景珩從屋頂躍下,一腳將他踹出數步,把我擋在身後。
「她上一世已經死過一次,這次該輪到你了。」
顧承安捂住手腕,震驚地看著他。
「你也記得?」
「先前只當是夢。」蕭景珩抽出長劍,劍尖在火光裡穩得沒有一絲顫,「廣濟寺那晚才一件件想全。所以這回,我來得很早。
」
兩人同時出手。
顧承安上一世做過武官,刀法狠辣。蕭景珩卻比他更快。京城人只知小侯爺鬥雞走狗,無人知道他三歲起便隨定北侯習槍,十二歲在北境斬過敵軍。
他那些荒唐事半真半假。燒先生鬍子是真,十二歲隨父出關也是真;後來定北侯交回半數兵權,他便順勢做起紈絝,讓御史每月都有幾本不痛不癢的摺子可參。京城笑了他六年,也就忘了他手裡那杆槍。
十招之後,蕭景珩一劍挑斷顧承安手筋。
顧承安踉蹌後退,忽然從袖中擲出一枚火摺子。
火折落入早已澆滿火油的草垛,烈焰轟然騰起。
「都別活!」
他狂笑著撞翻井邊木架。燃燒的橫樑朝我砸來,蕭景珩來不及躲,撲過來將我壓在身??。
一聲悶哼。
橫樑重重砸在他背上。
十
「蕭景珩!」
我拼命推開橫樑,他臉色慘白,唇邊已經見血。
火勢順著迴廊蔓延,頭頂不斷有瓦片墜落。
他仍有心思衝我笑。
「這次......沒中箭。」
「你閉嘴!」
「回去就定親。」
「定!明日就定!」
「口說無憑。」
「蕭景珩!」
「好,不說了。」
他嘴上答應,手卻攥著我的袖口。指節被煙燻得發黑,怎麼掰也不肯松。
暗衛衝進火場,將他抬了出去。
顧承安趁亂跳進枯井。他前世聽人提過慈幼院有逃生暗道,卻不知道井下那一段早在多年前便塌了;白晚棠約我來此,恐怕也存了讓他誤判的心思。
大火撲滅後,侍衛在井底找到他。他摔斷了腿,旁邊就躺著那枚銅鑰匙。
他摔斷了腿,半邊身子泡在臭水裡,費盡心思想搶的銅鑰匙就在手邊,卻再沒有力氣爬出去。
永通錢莊的玄字九號櫃中,果然藏著二皇子與北狄左賢王往來的密信,還有趙家十年來侵吞軍餉、倒賣軍械的全部賬目。
更要緊的是,裡面有一份二皇子親手寫下的承諾:事成之後割讓北境三州,借北狄之力逼宮奪位。
證據確鑿,再無人能替他開脫。
二皇子被廢為庶人,圈禁宗人府。趙太傅判斬,趙氏一黨牽連者數十人。顧承安通敵、貪墨、謀刀數罪併罰,秋後問斬。
朝廷重審十年前雁回關敗案,白靖遠被恢復官職與名譽,趙家滅口的罪名也寫進判文。至於白晚棠,她替北狄傳遞過訊息,害過無辜,不能憑最後一把鑰匙便算作清白;可她盜出總賬、協助破案也是事實。皇上最終免去她死後的細作罪,不封賞,也不羞辱屍骨。
她被送回雁回關,與父母合葬。墓碑上只刻「白氏晚棠」,沒有忠奸二字。沈硯山回北境時替她帶去一壺酒,說功過都留給活人爭,死者總該回家。
行刑前,顧承安求見我最後一面。
我沒有去。
碧梧說,他在牢中反覆唸叨,說他是重活一世之人,他本該封侯拜相,他不該輸。
直到死,他也不明白。
同樣多活一次,他想的仍是怎樣保住上一世搶來的官位,怎樣把旁人推回原來的死局。他不是輸給了我知道得更多,而是從醒來的那一刻起,就沒打算停手。
所以我不必去見他。那句「為什麼」若到死還要問旁人,本就沒有答案。
蕭景珩在侯府躺了半個月。
太醫說他斷了一根肋骨,肺腑也受了震,必須老實靜養一個月。
傷不至於要命,他卻日日派人來沈府傳話,硬把自己說成只剩一口氣。
第一日說自己吐了血,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