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訣_第15章 凌峰面不改色
凌峰面不改色,凜然道:「屬下已摸排清反賊的佈陣和行動,請娘娘放心。」
我抽了抽嘴角,「呃,放心,一萬個放心。」
說話間,小竹子來報:「殿下,娘娘,三殿下求見......」
我和燕容對視一眼,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聽見朗朗人聲自書齋外而來。
「五弟——」隨著這聲音,燕桓的身影轉進了殿裡,「怎麼我過來,還要等通傳了?」
他的眉眼肆意張揚,嘴唇似笑非笑,大步邁了過來。
燕容也淡淡然地看著他,並不應聲,只等他說明來意。
他一揮袖,毫不客氣地落座,眼睛一轉卻看向了我,那股子渾濁的邪氣讓我渾身一顫。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一陣,突然笑了,「太子妃先前遣婢女送來的點心是在可口。」
我拳心一緊,但仍不動聲色,挽起一個笑,「三皇子喜歡便好。」
「喜歡,喜歡得緊。」他意味深長地說,「可惜那婢女染了疹子,第二天又被打死了,我本來還想嘗她一嘗,她應當比點心更可口。」
「五弟你說,對不對?」
燕容的眼中閃過一絲刀意,冷冷道:「三哥今日來所為何事?」
燕桓輕笑一聲,「也沒什麼,我只是越想越奇怪,這太子妃的婢女到底偷了什麼,要被五弟杖責致死?」
「三哥真是思慮入微。那婢女偷的是太子妃的紫玉釵,本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那是太子妃最寶貝的首飾。」
燕容神色倦懶,不緊不慢地說:「父皇剛薨,宮中蛇鼠蠢蠢欲動,若不刀雞儆猴,何以正風紀?」
燕桓聞言嘴角露出一絲譏誚,「可是這風紀若是在不正當的人手裡,再怎麼治,也是烏煙瘴氣。」
「三哥說的是,所以更要勵精圖治,剷除奸惡,刻不容緩。
」燕容彎起眼睛看向燕桓,眸子裡卻沒有一絲笑意。
9
晨霧未散,鐘鳴九響。
倚天宮前百官肅立,香爐白煙繚繞。
燕容一襲玄色冕服立於祭壇中央,我站在他身側,掌心沁出了薄汗。
四下寂靜,侍衛宮僕無一不俯首,分辨不出究竟哪處會突生異端。
燕容在寬袖的遮掩下悄悄勾了勾我的手,那熟悉的溫度讓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宋欽明手持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餘光卻死死盯著燕容案前的金樽。
雲層中金光灑落,鍾罄嗡響一聲,綿延不絕。
「請太子殿下飲祭天酒,告慰天地——」
宋欽明高聲喝道,桃木劍直指燕容。
燕容從容地執起金樽,卻在眾目睽睽下將酒液傾入身前的香爐中。
灰燼遇毒酒,泛起了詭異青煙,眾人一看,皆面面相覷。
我瞥了一眼俞貴妃,她坐在高臺上,傾身向前,緊緊地抓著楠木椅的扶手。
而燕桓在遠處冷眼相看,嘴角抿成一條線。
宋欽明臉色鐵青,「太子殿下這是何意?飲下祭天酒,是以告慰先皇,如今殿下將其撒棄,恕老臣直言,此乃大逆不道之舉!」
燕容直視著宋欽明,冷笑道:「國師準備的這酒,敬的是天地,還是閻羅?」
百官一片譁然,竊竊私語中,宋欽明心神驟亂,揮劍怒斥:
「太子燕容,逆天而行,必遭天譴!老臣一心為國,可憐你命途多舛,若你能不負先帝栽培,成一代明君,老臣亦不能有所怨言。」
「可如今你不敬天地,目無王法,也莫怪老臣不義。」
他從袖中抖出一道明黃卷軸,高聲道:「先帝密旨在此,真正的儲君,乃是三殿下!」
混亂陡生,隨著卷軸展開,一時間數十名黑衣死士自樑上躍下,劍鋒直指燕桓。
百官一見,皆以為有心之人要取那真正的皇儲的性命。
宋欽明趁機高呼「護駕——」,卻忽見數十名同樣身著黑衣的刺客亮出雪白刀刃向燕容而來。
凌峰和他帶領的護衛隊早已如飛魚般竄出,和刺客撲打在一起。
而另一邊,燕桓看見燕容也被刺客團團圍住,這才反應過來,心下暗忖「不好」。
他急忙從袖中抽出匕首,才堪堪架住死士刺來的一刀。
他凝神一看那蒙面人的眼睛,怒火中燒,此人根本就不是他麾下的死士,而是真真要取他性命的死神。
宋欽明沒有預料到這個陣仗,明黃的卷軸耷拉在了手上。
俞貴妃心急如焚,銳聲喊著「護駕——!護駕——!」卻被掩埋在一片混亂當中。
我緊緊握住燕容的手,攥緊了藏在掌心的一把小刀,隨時準備拼死一搏。
但打鬥間,卻見那圍著我們的黑衣刺客攻勢雖快,卻招招不致命。
而凌峰的人馬也是從容抵抗,一招一式之間好似早已知曉對方的動向。
刀劍無眼,卻無一處劍鋒朝我們指來。
我心下有了猜測,轉頭去看燕容,他正冷肅地望著燕桓的方向。
那寥寥幾名為他護駕的侍衛早已抵擋不住死士的攻勢,為首的黑衣人劍刃一挑,燕桓手中的匕首就被打落在地。
至此,生死已成定局。
那劍閃著厲厲寒光,刺進了燕桓的心臟。
他那雙眸子冷淡下來,那張臉褪去了邪氣,仔細分辨,竟也只是一個俊朗的青年而已。
血濺上了他的臉頰,染上他藏青色的衣袍,變成晦暗的紅。
俞貴妃一聲驚呼,滿臉煞白地攤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