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訣_第12章 幾番喘息間
幾番喘息間,他的吻落在我的耳邊,問我:「阿紫......你就這麼想要我嗎?」
我承認,我是想哄他,但在他面前,情動之處也確實難以自持。
聽我嗯了一聲,他卻慢慢停下動作,蹭著我的鼻尖對我說:「你呀......我希望你要我,是因為你想要我,而不是......為了安撫我。」
我聽他這樣說,心中一酸,將他抱得更緊,「我就是想要你,很想很想。」
然後任自己和他沉淪在天崩地裂之前。
早上睡醒時,燕容已經不在寢殿了。
我懶散地坐在桌前,隨著苒苒給我梳洗,忽然瞥見昨天看到一半的話本上寫多了兩行批註。
筆鋒遒勁有力,是燕容的字跡。
這本《碾玉觀音》我也聽哥哥說過很多次了。
講的是出身貧寒的秀秀不畏強權和世俗偏見,與心上人崔氏私奔,卻被主人家抓回,活活打死變做了鬼的故事。
燕容的批註寫道:「崔氏懦弱不堪,秀秀勇敢真情,做鬼也不改其果決,可見世上不如鬼者多矣。」
「世上不如鬼者多矣。」我不由得笑出了聲。
從前哥哥也同我說過,秀秀有勇有情,輕拋生死,若為男子,定是大義之士。
想到哥哥,我不禁心下寂寂,望著窗外搖曳的梧桐樹影,出了許久的神。
7
初一,先帝悼宴,世家貴族來朝,舉國同悲。
燕容為我選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朝服,又和苒苒囑咐好了時辰,匆匆往殿上而去。
「他怎麼操心得不像個太子,倒像個老嬤嬤。」
苒苒正在為我梳著髮髻,聞言笑了出來,道:
「娘娘說笑了,殿下也就是對娘娘才會這麼上心。」
說起來,他一開始想娶的還是宋千秋呢。
雖然不知道他會怎麼折磨宋千秋,但我一直有個事情沒有問出個所以然。
「苒苒,你知道燕容為什麼跟國師不對付嗎?」
她梳妝的手一頓,「娘娘不知嗎?約十年前京中時疫,國師觀天象,向先皇進言。」
「說淑妃娘娘命為劫煞,五殿下為紫薇刀破狼,引得京城災禍橫起,需......刀之,以平國亂。」
我只當宋欽明為己謀利,想把女兒拱上一國之母的位置,卻沒想到他竟做出如此陰毒的鋪陳。
「所以,淑妃就被刀了?」
苒苒搖了搖頭,「淑妃娘娘寵愛極盛,太子本也是屬意於五殿下的。」
「先皇於心不忍,便求了個折中之法,將娘娘母子二人送去了金蟾寺,令他們為國祝禱,以修國運。」
「那她怎麼死了?」
「金蟾寺寒苦,娘娘挺過了兩年的冬天,都沒能等到先皇來接她,第三年,病死了。」
苒苒聲音發顫,似是不忍再回想。
從刀破狼到一國太子,燕容一路走來,怕是淌過了腥風血雨。
縱使有先帝對淑妃的寵愛和愧疚加身,想要立於廟堂之上、立於君前,必不是易事。
而那已經站穩了腳跟的宋欽明,如何不將他視作攔路虎、眼中釘?
我來到主敬殿不遠處的柱子後,望著烏泱泱的王公貴族踏階而來。
他們吃著百姓的供糧,拋灑百姓的納稅,其中??懷天下、經世濟民的良臣又有幾許?
正想著,身側飄來一聲不甚愉悅的揶揄:「太子妃娘娘,好久不見。」
轉過頭去,原是宋欽明帶著宋千暉進宮來了。
而說話的人,正是上下打量著我,目光下流的宋千暉。
「穿一身白淨,我都要認不出了,太子知道你被我摸遍了嗎?」
宋欽明一巴掌打在了他的頭上,瞟我一眼,行了個虛禮,假模假式道:
「犬子口無遮攔,衝撞了娘娘,臣定嚴加管教,還請娘娘勿怪。」
看來他還記得我在這宮裡的身份是宋千秋。
「不怪,宋大人教子有方。宋公子向來猥瑣無恥,本宮只覺得他越發像跳樑小醜,滑稽可笑而已。」
宋千暉瞪著我,正欲發作卻被他識相的老爹拉住了。
而我現在看見他們的臉都只覺得噁心,無意與他們糾纏,轉身離開。
距離悼宴開始還有一些時辰,我轉悠到偏殿,想先暫作休息,剛要點燈,便看見窗外的人影匆匆走過。
俞貴妃?什麼下人都沒帶,她要去哪?
想到剛剛進宮的宋欽明,我按下了苒苒要點燈的手,輕手輕腳地跟了出去。
在側面的耳房,我聽到了宋欽明壓低的聲音。
「桓兒的死士,可都安排好了?」
「都已經在夜中去倚天宮走過佈陣,捉拿後的話術也已吩咐妥當。師兄這邊呢?」
「祭天酒也已經安排好了,用的也是金蟾寺的巫毒。」
「本宮近日心神不寧,昨夜起了卦,可那卦象從地水,怕是要生變。」
「師妹不必擔憂,哪怕他能化解這兩道,也違抗不了密旨。」
「這倒也是。師兄......」
我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幸而此處偏僻,趁還沒人發現,我趕緊溜回偏殿,帶著苒苒走進大殿。
燕容剛和內務府的人說著什麼,見我過來,嘴角勾起笑意,衝我伸出了手。
「來我這裡。」他也穿著一身月白的冕服,蘭芝玉樹,清貴挺拔。
內務府適時退下了。我牽過他的手,心急如焚地跟他咬著耳朵,把方才聽到的勾當都告訴了他。
誰知他從從容容地拉著我坐下,沒有絲毫意外和慌亂,道:「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