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訣_第7章 我再也無法忍耐
我再也無法忍耐,抓緊他的袖袍,任眼淚決堤。
「我只是想起......自己一個家人都沒有了......」
燕容聞言手臂一緊,似是隨我一同顫抖,聲音也有些啞,
「我是你的夫君,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君心難測,人在越高的位置,說的話就容易離真心越遠。
但任憑它真心假意,在這淚眼朦朧之際,我也寧願暫且當它是真,來把那孤寂的裂縫稍作填補。
許久,我才平復下來,但仍沒有力氣,靠在燕容懷裡問他:「你為什麼讓我見舒楊?」
他抬起手來一下一下地撫我的發,「你如果有念想,我不會攔你,也攔不住你。」
「但你說過的話要作數,之後不能再想他了。」他捧起我的臉,聲音輕而真切,「我說過的話也作數,你有家人。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把這股蜜意繾綣也帶進了晚上翻湧的被浪間。
貼著我的耳側,他低聲勸哄:「阿紫,阿紫,喚我夫君——」
他先前用水霧纏綿的眉眼望我,說我是他的家人,哪怕只有此刻,我也難免不動真情。
我喚了,喚他夫君。
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5
第二天,燕容說要帶我出宮去揮霍,順便散散心,可我望著他書齋裡堆成小山的摺子,實在做不到熟視無睹。
「你還是看摺子吧,要是誤了政事,捱罵的可是我。」我看著銅鏡裡自己略施粉黛的臉,興致缺缺。
「摺子是總也看不完的,而且要是誤了這一天半天的就有人要嚼你舌根,那便是為夫的不是了。」
燕容拿著紫玉珊瑚釵和繞金珍珠簪子在我髮髻間比劃,「你覺得哪個好?」
我看他興致勃勃,好像想出宮的人本就是他一般,心下嘆了一口氣,「夫君決定就好。
」
他有點孩子氣地揚起嘴角,「那就紫玉的。」
上次走在南街的青石板路上,還是給宋千秋提著幾盒新首飾,如今看到那酒肆人聲鼎沸,餛飩小攤熱氣蒸騰,書畫古玩爭奇討價,竟恍若隔世。
燕容帶我去了布莊、胭脂鋪、珠寶鋪,我都興趣了了。
他倒比我還上心,跟老闆娘討了京中貴女中最時興的布樣子,各種顏色依次往我身上比劃。
看我沒什麼意見,又自顧自地為難起來,最後卻變成全數買下,讓我自己挑著穿。
老闆娘笑得合不攏嘴,可勁兒誇他「公子實乃京中敬愛夫人之楷模」,他便很受用地又賞了老闆娘幾顆金珠,看得我痛心疾首。
「你愛聽人誇,我可以每天變著花樣誇你,金珠能不能賞我?」
他斜我一眼,「夫人這是什麼話?外人誇為夫,是有所求,夫人誇為夫,不可有所求。」
我耷拉著眼問:「為什麼?」
燕容抬起我的下巴笑道:「真情可貴,萬金不換。」
剛要去第二家首飾鋪時,有手下從宮中方向趕來,和燕容耳語幾句,似是有要事。
正好我也覺得這麼揮霍下去不是辦法,趁機勸他:「既然有事,那還是儘早回去吧。」
燕容卻說:「不是什麼要緊事,我囑咐幾句即可。夫人先挑著。」說罷便和那手下鑽上了馬車。
我在首飾鋪門口不想進去,渾身不自在,左右張望時竟看見了一個書攤,心下一喜,快步走去。
只見那攤上話本琳琅滿目,我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一些新本子來。
正讀到那精彩之處,忽聞身側響起驚訝之聲,「你是、阿紫?你怎麼會......」
轉頭看去,竟是宋千秋,也就短短兩月未見,她好似消瘦了一些。
她上下打量我許久,又將目光停留在我的紫玉釵上,流露出妒色,咬牙切齒道:
「你真嫁給了五皇子?你這狗東西,到底使了什麼手段?」
我聞言一笑,「不是我嫁給了五皇子,是你。宮裡人都知,我叫宋千秋。」
她眼底爆發出不可抑制的憤怒,竟抬手給了我一巴掌,「賤蹄子!頂著我的名字,到底是誰給你的臉?」
見她怒了,我反而想笑,她跟她哥一樣,也不聰明。
「你給的。是你指著我要我入宮的,你忘了嗎?」
她自知理虧卻已怒不可遏,抬起腿來就要踹我。
我還未來得及躲閃,身後竄出一人來瞬間將她壓跪在地,定睛一看,那人是燕容的貼身護衛凌峰。
幾乎同時,我的手被一片溫熱裹住,轉頭看去,卻見燕容垂眼看著宋千秋,面容冷肅,沒有一絲溫度。
「你叫什麼?」他淡淡開口。
宋千秋低著頭,不敢讓燕容看到她的臉,顫著聲說:
「臣女......臣女是國師的小女兒宋千雁,從小體弱,養在莊子上,姐姐入宮後剛被接回來。」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她應該去編話本子的。
燕容捏了捏我的手,若無其事道:「哦?還真未聽說過國師除了千秋外還有個女兒。那你倒是說說,方才為何冒犯你姐姐?你可知她是太子妃?」
聽到這,宋千秋已經渾身發抖,她只當我還是她府裡的丫頭,任她打罵,卻忘了在旁人看來,我才是宋千秋。
燕容繼續說:「你打了太子妃一巴掌,是以下犯上大不敬,念在國師的面子上,罰你五十大板,你可認罰?」
聽及此,宋千秋竟驀地抬起頭來,一雙秋水般的眼睛裡盛滿了委屈和憤懣,極不甘地控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