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訣_第5章 心下覺得諷刺
」
心下覺得諷刺,我從來不信宋欽明的天道,不過裝神弄鬼,為己謀私利而已。
他跟宋千秋說三皇子為帝,乃天命所歸,你的天命之人應當是三皇子。
宋千秋急得連她爹都罵:「要嫁你自己去嫁!」
我在一旁笑出了聲,猜想著宋欽明如此站隊三皇子,保不齊是跟貴妃有什麼齷齪勾當呢。
然而現下「天命」似乎歸於五皇子,不知道宋欽明是哪一步失算了?
回過神來才發現年譜剛看了開頭的幾頁,我趕緊把宋家的破事拋在腦後,繼續翻找開去。
薄薄的書頁劃過空氣,扇動出陣陣陳舊的墨香。
我隱隱期待著,某一張書頁裡會藏著時間的秘密。
哥哥幾乎沒怎麼和我說過他自己的事情,我只知道他姓舒,比我大了幾歲,當時已經是個少年了。
「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你叫什麼呢?」
「我叫阿紫。」
「爹孃為什麼叫你這個名字?」
「因為我出生的時候就差點死了,身上是紫色的,就叫我阿紫了。所以哥哥呢?」
「我姓舒。我沒有名字。」
他無名,我無姓,在很短暫的一段時光裡,我們相依為命。
我是真的把他當成了我的哥哥。
他雖然沒有市井謀生的本領,但他會教我一些做人的道理。
盜亦有道,能偷富人的,就不要偷窮人的;只要有餘力,便要行善舉。
他會讀書寫字,就在街上支個小攤幫人寫信。
要是來的人沒錢,他也不拘,仍是一樣幫他寫,所以一天掙的錢也常常只夠買半個燒餅。
他從來不怨,他說:「能自食其力,天就沒有絕我。」
「阿紫,現在你罩著我,日後我不會讓你再這樣辛苦的。
」
哥哥,在大院裡的日子真的不算辛苦。這是我去到國師府後才明白的。
哥哥,做孤兒,別人可能只是不把我當人,但是做奴才,有人真的會把我當狗啊。
翻遍了年譜,也只找到一個可能是哥哥的大臣,禮部侍郎,年二十六,名舒楊。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這個名字。
哥哥,識字真的是有用的。我找到的這個人會是你嗎?
我正出神,便聽到一聲清音傳來,如玉珠扣弦。
「阿紫在看什麼這麼入神?」
「糟了。」我暗忖,燕容怎麼會過來?
一瞬間千頭萬緒抓不住,一個后妃在檢視前朝事務,我只怕燕容疑我有異心。
他會不會以為我騙取他的信任,現在在吏部是幫宋欽明做事?
他知道宋欽明暗中幫扶三皇子嗎?
他會以為我是宋欽明特意安插過來的棋子嗎?
我才跟他說過我沒有家人,找表哥這個藉口是行不通了。
他已經湊到了我的身側,檀香盈鼻,但我大腦一片空白。怎麼辦?
「阿紫,」他開口了,聲音淡淡的,「禮部侍郎,是你心上人嗎?」
我轉頭看向燕容,壓下心底的驚異。
他垂眸看著我指尖上的名字,嘴角仍是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看不出情緒。
現在,順著他的話說可能會是最好的解法,但我摸不準他的底線,又不想牽連到舒楊。
「......我從前、很久以前,在街上遇到過他,但他並不認識我。」
燕容沉默片刻,「阿紫——想見他嗎?」
我心下一驚,不知他此言何意。「這恐怕......不合規矩。」
他語氣冷了幾分,「那阿紫在吏部翻閱朝臣年譜,就合規矩嗎?」
他連看都沒有看我,目光仍是落在那個名字上。
心裡有一塊石頭重重地砸了下去。我挪下椅子,跪在他腳邊,但我低著頭,無可辯解。
他嘆了一口氣,「我說過,你我之間,不必跪。」說罷便又伸手來扶我。
但我腳下打顫,他用力捏住了我的手。
燕容是說這麼過,但他說的是「千秋與我之間」,而我不是宋千秋。
我是阿紫,一個對他來說身份不明的丫頭。
他貼在我身前,抬起我的下巴逼我看著他。
檀香浮動,那麼溫柔的一雙眼睛,我卻看不透。
「你想要什麼,想知道什麼,直接跟我說就好。」
接著,他的眼神暗了暗,「若你想見他,我可以讓他到東宮來一趟。」
我輕吸了一口氣,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但你是我的妻子,我只能讓你見他這一次。就一次,之後......」他頓了頓,低聲說,
「不可以再想著了。你要答應我,好嗎?」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怔怔地看著他。
為何他聽起來有些委屈,像是醋了一般?
但我除了回答他「好」以外,還能說什麼呢?
如此溫潤又柔軟的人,對后妃出現在吏部卻毫無疑心的人,真的是未來的君王嗎?
還是說,他要靜觀其變,以掌控事態、另有籌謀?
聽到我說「好」,那沉靜的眼底好像有一瞬掀起了驚濤駭浪。
在今晚的床榻上,我終於敢確認我當時沒有看錯。
比起第一晚的柔情,今晚的燕容堪稱換了一個人。
他肆意地吮啃我的鎖骨,掐住我腰上的軟肉讓我不禁想逃,卻又被他死死困在身??。
任香汗洇溼衾被,任我軟聲求饒,他也只會像只獸物般懲罰性地封上我的嘴唇讓我住嘴。
情迷意亂時,他吻我的眼睛,喊著我的名字,「阿紫、阿紫。」
我睜開眼,迷離中看見他晦暗不明的眼底似還有話要對我說,但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