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訣_第11章 以不變應萬變
以不變應萬變,我只低著頭,沒有應聲。
半晌,頭頂傳來燕桓的聲音,「抬起頭來。」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那雙渾濁不堪的眼睛。
他嘴角一勾,竟對我笑了,「你就是元青?你為何識字?」
我看著他不躲不閃,沉聲回應:「奴婢家父是秀才,故而奴婢小時候跟著他識過字。」
他也看我良久,眸光一轉,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向了他,另一隻手撫過我的眼下。
「美目含情,」他低聲道,「想表忠心,不用等到明日。」
說著便扣住了我的腰,抬手要取下我的面紗。
我一驚,連忙按住他的手道:「多謝殿下垂愛。奴婢生了疹子,只怕過了病氣給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他一聽,立馬就把我甩在地上,厭惡地皺起眉頭,冷聲道:
「晦氣的東西。滾。」
求之不得。我應了聲「是」,便麻溜兒地滾了。
回東宮的路上,我琢磨著明天見了燕桓要怎麼套他的話,這藏密旨的地方又該編在何處。
剛進東宮的門,就撞上黑著臉的燕容帶著凌峰往外趕,旁邊是滿臉愁容的苒苒,後面還跟著一隊侍衛。
我急忙剎住了腳步。這下完了。
燕容見到我的那一瞬,臉上雲開霧散,嘴角剛要彎起,下一秒,他又壓下了眉毛,似是氣極,大步走過來,拉起我往寢殿走。
門一關,殿裡瞬間暗了下來,燕容把我前後左右都看了一遍,似是在確認我是否毫髮無損。
之後又把我抵在門上,抿著嘴盯著我。
我被他盯得發毛,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他扯下我的面紗,聲音裡是壓抑的怒意,「你有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我聞言心下暗歎,這隻狐狸,一聽就是什麼都知道了,卻還要來問我。
我不回答,反過來問道:「你剛剛不會是要去找他要人吧?那樣他不會再信我了。」
他咬著牙提高了音量:「你根本不知道他會做出些什麼!」
我被他嚇了一跳,他從來沒有這麼嚴肅地跟我說過話,眼睛紅紅的,看著有些駭人。
見他真的生氣了,我軟下聲來哄他,「燕容,我有分寸,他對我做不了什麼。」
「最快明天,我就能問出來他暗地裡在搞什麼小動作了。」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卻說不出狠話來,不由分說地把我抱到桌上,一下吻住我的嘴唇。
他撞著我的牙齒,幾次想咬我,卻又忍了回去。
直到呼吸微亂,他才放開我,又用唇瓣蹭我的眼睛、鬢角,從耳尖,到耳垂,再到脖頸。
他用手指挑開我的衣襟,埋頭輕咬我的肩膀。
在我以為他要繼續的時候,卻聽他嘆了一口氣,喑啞地說:「阿紫......你不需要去為我做這些。我都有安排。」
聽他再一次拒絕了我,剛剛在南梨宮的擔驚受怕也化成了委屈,我癟著嘴說:
「但我不想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瓜,只會待在你身後......」
他默了片刻,把我抱到了軟榻上,放柔了聲音說道:「你已經把我保護得很好了。我答應過你會告訴你的,你要相信我。」
我這次確實沒有相信他,因為我很著急,我怕惡人會先他一步,所以才做出此計。
我央求他:「明天,我就去找他最後一次,他應該是信我了,讓我再試一次。」
燕容卻是說什麼都不再鬆口,無奈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燕桓好女色,但生性多疑,你怕是被他拆吞入腹,都打聽不到有用的訊息。」
我想到燕桓今日之舉,猜想他所言大概不假,有些洩了氣。
只是如果我不去,那豈不是更坐實了我是假意投誠,還給他送去了東宮的把柄?
像是看出來了我的擔憂,燕容說:「明天他會收到訊息的,東宮婢女因偷竊被處杖刑,刀一儆百。」
我思索了片刻,眼下這或許不是最優解,但至少能兩全。
我還想起了另一件事。
「今天我過去的時候,他正在畫畫。但那畫不是山水,也不是動物人像,倒像是一個宮殿建築。」
聽了我的描述,燕容略一沉吟,「應當是倚天宮,下個月舉行祭天大典的地方。看來,他要在宮中佈下人手了。」
我倒吸一口冷氣,「他要刺刀你?」
燕容哼笑一聲,「他要名正言順地取代我,最好的辦法就是嫁禍。」
「嫁禍?」我皺起眉,「你是說,他要自己演一齣刺刀的戲?」
他抬手颳了刮我的鼻子,「阿紫,你真的很聰明。」
但我還有一處想不通,「你說名正言順,意思是他其實也並不是密旨上的儲君,對嗎?」
燕容撥弄著我的丫鬟髻,「當然不是。為了讓他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打定主意造反,我可是費盡心機偽造了一個密旨,等著他來拿呢。」
原來如此,「你也要給他演一齣戲。」
「不止一齣,」燕容狡黠地看著我,「就看誰演得真了。」
我頗有些不滿地說道:「你這是把我也繞進去了,我還想著你會把密旨藏在哪兒呢,原來都是假的。」
他用手指敲了敲我的額頭,「還敢說。明天開始我得派人盯著你,不可以再出宮門半步。
」
我已經摸清了他的脾性,晚上的床帳內,我無比殷勤地纏著他,希望他不要再生我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