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肩頭的銀杏,而我已走過了秋天_第 8 章 他愣住了
第 8 章
他愣住了。
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連嘴唇都白了。
“什麼......兩條命?”
我靠在診室的門框上,手臂環在胸前,指甲還殘留著剛才攥剪刀留下的紅痕。
“你聽不懂?”我看著他,“要我給你翻譯一下嗎?”
他的目光渙散了一瞬。
然後瞳孔驟縮。
像是什麼被強行灌入了他腦海裡,他整個人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牆上,傷口被擠壓,他卻像感受不到疼。
“不......”他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
“怎麼可能......”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恐,從驚恐變成一種比恐懼更深的東西。
是絕望。
“你......你記得?”他的手死死抓住牆壁,指甲幾乎嵌進瓷磚縫裡。
“你推開懷孕的我,去抱許展妍。”我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唸超市的促銷廣告。
“我摔在地上,血流滿地,你頭都沒回。”
他的身體在劇烈發抖。
“我流了一地的血。可是你也沒有抱起我,你先把許展妍送回家,才讓司機來接我。”
“不是......我不知道......”
“到醫院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
他的膝蓋忽然軟了,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我躺在手術檯上大出血的時候,你在許展妍家裡安慰她說別怕,不會讓她承擔任何責任。”
“夠了......”
“後來我死了。”我蹲下身,平視他。
他滿臉是淚。
我從未見過姜羨庭哭。
上輩子沒見過,這輩子也沒有。
此刻他卻哭得像個崩潰的孩子,眼淚混著走廊的慘白燈光,顯得格外可笑。
“一屍兩命。”我伸出兩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所以,你欠我兩條命。”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掐碎骨頭。
“沅梨......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我把手抽回來。
“你後悔了,你道歉了,所以我就要原諒你,是嗎?”
他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憑什麼?”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就是賤人、渣男,你早就該滾出我的世界。”
他啞了。
因為這話他說過。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語序。
上輩子他靠在床頭,冷眼看著我哭,說的就是“你是小三,你是賤人,你就該擺正自己的位置”。
我彎下腰,湊近他的臉。
“要不是爺爺,你以為我會跟你結婚?”
“我跟你待在一塊都覺得噁心。渾身上下的器官都在尖叫,叫我遠離你。”
他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因為每一句話,都是他親口說過的原話。
現在被我一字不差地還給了他。
走廊的盡頭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輪子在地上滾出嘎吱的聲響。
我直起身,最後看了他一眼。
“治好你的傷,別死在外面丟了姜家的臉。”
轉身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他沙啞到近乎無聲的一句話。
“再裝一段時間。”
我停住。
“爺爺......快不行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求你......裝到他走。”
我閉上了眼。
想起那個坐在輪椅上笑著拉我手的老人。
良久,我開口:“這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