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肩頭的銀杏,而我已走過了秋天_第 7 章 那之後
第 7 章
那之後,家裡的溫度降到冰點。
姜羨庭不再試圖跟我說話。
回家的頻率依舊沒變,但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生氣,走路都變得很輕,好像怕驚擾到什麼。
我該做什麼做什麼。
每週去老宅看爺爺,陪他下棋餵魚聊天。
爺爺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但每次看見我都笑得像個孩子。
“沅梨,羨庭那小子......對你好不好?”
“好。”我握著他的手。
“您別操心了,我們好著呢。”
爺爺長長地嘆了口氣,拍拍我的手背。
“好就行,好就行。爺爺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你們好好的。”
出了爺爺的房間,姜羨庭站在走廊盡頭。
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三個字。
“謝謝你。”
我點了下頭,從他身邊走過。
三天後,老宅管家來電話。
說爺爺忽然興致上來,非要把我和姜羨庭叫回去住一晚。
“老爺子說想湊一桌麻將。”管家語氣裡帶著討好。
我到的時候,姜羨庭已經在了。
爺爺的精神出奇地好,吃了一大碗麵,還喝了半杯黃酒。
晚上九點多,管家來領我們去臥室。
一間。只有一間房。
我看了一眼姜羨庭,他的表情也有些意外。
“老爺子說......”管家支支吾吾,“想早點抱曾孫。”
我深吸一口氣,沒說什麼,進了房間。
姜羨庭跟在後面,關上門。
房間裡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
我嗅了嗅,瞳孔一縮。
“他給我們下了藥。”
姜羨庭也聞到了,臉色變了。
他走到窗前想開窗,窗戶被從外面鎖死了。
“爺爺他......”
身體開始發熱。
那種熱從骨髓裡往外蒸,皮膚像是被火燒。
我咬住舌尖,刺痛讓我保持了一絲清醒。
姜羨庭的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轉身看我,眼神逐漸渙散。
然後朝我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
他伸手捧住我的臉。
那雙手滾燙。
我一巴掌扇過去。
“啪”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的臉被打偏,顴骨上迅速浮起五個紅印。
我抄起床頭櫃上的水杯,連水帶杯潑在他臉上。
“你給我清醒點!別在這犯賤!”
冷水濺了他一臉一身。
他猛地一顫,像是被激醒了幾分。
可身體的反應不受控制,他又往前踏了一步。
我後退,手在床頭櫃上摸索,摸到一把裁紙用的剪刀。
“再靠近一步試試!”
他停住了。
看著我手裡的剪刀,喉結上下滾動。
藥效催得他額頭青筋暴起。
“沅梨......”他的聲音嘶啞到破碎,“我不會......”
然後他又邁了一步。
我沒有猶豫。
剪刀刺進他後背。
不深,但足夠讓鮮血浸透襯衫。
他僵住了。
緩緩低頭看了一眼從前胸滲出來的血跡,然後抬頭看我。
他笑了。
笑容苦得讓人牙酸。
“你心真狠。”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的聲音:“老爺子!老爺子您慢點!”
門被推開,姜老爺子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看見姜羨庭後背的血,臉色煞白。
“怎、怎麼回事?”
姜羨庭把沾血的手往身後藏了藏。
“爺爺,沒事,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我站在窗邊,攥著剪刀的手還在發抖。
藥效還沒過去,身體燥熱得像發高燒。
但理智一直在。
“爺爺,對不起。”我開口,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意外,“我今天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沒等任何人回答,我拿起外套走出了那間房。
走廊裡,姜羨庭的腳步跟了上來。
“你傷口......”爺爺在後面喊。
“不治了。”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叫了車,直奔最近的醫院掛了急診。
解藥打了三針,灼熱感才慢慢退下去。
出了診室的門,他靠在走廊的牆上。
襯衫後背整片洇紅,血順著腰線滴在瓷磚地面上。
“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我看著他。
看著他鮮血淋漓的狼狽模樣,忽然笑了。
“因為你欠我兩條命。”